第五章 陆三不是自尽 (第1/4页)

    “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雪别院。”

    崔宴辞的声音落下，书房内静了许久。

    温未曦看着他压在断印上的手。

    白sE布条缠过掌心，边缘仍残留着她方才替他打好的结。那只手不久前还安静地交给她处理伤口，如今却覆在温庭岳染血的官印上，像一道不容越过的界线。

    “世子刚刚才答应过我，不会把我关起来。”

    “陆三Si了。”

    “所以呢？”

    “所以你已经被人盯上。”

    “陆三Si在白鹭渡，与我是否出门没有直接关系。”

    崔宴辞眼神冷下来。

    “他的手里攥着温庭岳的官印。”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应该看他的尸T。”

    长风皱眉道：“尸T已经带回，仵作自会查验。温姑娘既不是大夫，也不是仵作，去了能做什么？”

    “看他究竟是自尽，还是被人杀Si后伪装成自尽。”

    “仵作也能看。”

    “若大理寺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信，三份日期错误的供状便不会摆到我面前。”

    长风被堵得一滞。

    温未曦转向崔宴辞。

    “尸T在哪里？”

    “后院偏房。”

    “我要去看。”

    “不行。”

    “为什么？”

    “你伤势未愈。”

    “我能走。”

    “那里是Si尸停放之处。”

    “我见过Si人。”

    崔宴辞盯着她：“温家小姐见过多少被吊Si的尸T？”

    温未曦一顿。

    她险些忘记，眼前的人一直在留意她身上的异常。

    姜晚做检察官时，见过坠亡、溺亡、焚烧和分尸的现场，也曾站在解剖室里看法医逐寸检查尸T。可真正的温未曦不过是养在官宦人家的闺阁nV子，按理说连横Si的仆役都未必见过。

    她没有回避。

    “父亲入狱后，温家下人Si了不少。”

    “你见过？”

    “见过一个。”

    “怎么Si的？”

    “投井。”

    这是原主记忆里真实存在的事。

    温家被围后，一个跟随温庭岳多年的老仆不堪审讯，夜里投进了后院枯井。尸T捞上来时，原主隔着院门看过一眼。

    脸sE青白，身T肿胀。

    那种恐惧一直留在原主记忆深处。

    崔宴辞仍未松口。

    “即便你不怕，也没有去的必要。”

    温未曦看着他，忽然问：“世子是在保护我，还是防着我？”

    “什么意思？”

    “陆三的尸T与父亲官印有关。你不许我看，究竟是怕我受惊，还是怕我发现你不愿让我知道的东西？”

    “温未曦。”

    崔宴辞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要用这种话激我。”

    “若不是，便让我去。”

    “你以为所有事都能靠谈条件解决？”

    “至少b世子一句话替我决定一切好。”

    “我若不替你决定，你昨夜已经在押往教坊的囚车上。”

    这一句话极重。

    温未曦脸上的血sE淡了一层。

    长风也意识到气氛不对，悄悄退到了门边。

    崔宴辞说完便后悔了。

    可他没有收回。

    他救下她，是事实。

    她依靠他的身份躲过流放，也是事实。

    正如她自己所说，这场合作从一开始便不平等。

    温未曦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世子救过我。”

    她的声音不高。

    “所以我替你看账，告诉你父亲留下的线索，也答应在身份安全之前不擅自离开京城。”

    她从袖中取出那串钥匙，放在案上。

    “但若救命之恩意味着从今往后，我的每一步都只能听你安排，那这把钥匙没有意义，方才那张字据也没有意义。”

    崔宴辞看向钥匙。

    “我不让你离开，是因为对方已经开始杀人。”

    “可查案本就是在与杀人者争时间。”

    “你不是查案的官员。”

    “我是温庭岳的nV儿。”

    “正因你是他的nV儿，才更应该避开。”

    “父亲已经因避不开而Si了。”

    温未曦的眼神一点点坚定下来。

    “我若躲在这里，等着世子查出所有真相，再把结果告诉我，与当初被父亲关在深宅里有什么区别？”

    “他是为了保护你。”

    “可他的保护没有让我活得更安全，只让我在所有人都Si后，连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出口，书房里再无人出声。

    温未曦并不怨温庭岳。

    她知道一个父亲在绝境中能做的选择极少。

    可她也终于看清，纯粹的保护并不能让人真正远离危险。

    不知道真相，便无法选择。

    没有选择，也就谈不上安全。

    崔宴辞看了她许久。

    “你一定要去？”

    “是。”

    “看过尸T后，三日内不得离开东院。”

    温未曦皱眉：“为什么？”

    “这是我的条件。”

    “世子又想将我锁在房中？”

    “伤口若再裂开，你便躺着查账。”

    “院门不能锁。”

    “不锁。”

    “也不能派人守在我房门外。”

    “青黛必须留在东院。”

    “她可以照顾我，但不能监视。”

    “可以。”

    两人一来一回，很快定下条件。

    长风站在旁边，神sE复杂。

    他原以为世子方才那般强y，绝不会退让。

    可温未曦不过说了几句话，最终还是得到了查看尸T的机会。

    崔宴辞拿起案上的断印。

    “披件厚衣服。”

    温未曦收回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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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冷。”

    “不是与你商量。”

    她抬眼看他。

    崔宴辞已经转过身，对门外吩咐：“让顾婶取披风。”

    温未曦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拒绝。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如此。

    在一些大事上，他会被她b得退让；可在喝药、添衣这种小事上，他又不容她争辩。

    后院偏房原本是堆放旧物的地方。

    陆三的尸T被安置在一张窄木板上，身上盖着白布。房中燃着两盏油灯，门窗敞开，冷风不断灌入。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在清理验尸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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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洗得发旧的灰袍，手指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药汁的颜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