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听雪别院 (第5/5页)

   “血若滴在纸条上，证据便毁了。”

    崔宴辞这才收回手。

    他随意拿起旁边的旧布，准备重新缠上。

    温未曦皱眉。

    “你这样包扎，伤口会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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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会红肿化脓。”

    “只是小伤。”

    “世子若因小伤高热，谁来查案？”

    她伸出手。

    “给我。”

    崔宴辞没动。

    温未曦抬眼：“我不会害你。”

    “我没有怀疑你。”

    “那便把手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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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自然，崔宴辞竟真的将手伸了过去。

    温未曦让人送来清水和g净布条。

    她先洗去伤口边缘已经凝固的血，再检查裂口。

    伤口是被锋利木刺划开的，里面还残留着一点极细的黑屑。

    “你何时受的伤？”

    “昨日查温家旧物时。”

    “伤口里有木屑。”

    她用银针挑出异物。

    崔宴辞手指微微绷紧，却没有出声。

    “疼吗？”温未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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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疼不疼。”

    “这点伤，不值得问。”

    “疼就是疼，与伤口大小无关。”

    温未曦低头替他敷药。

    “你若疼，我便轻一些。”

    崔宴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从小到大，所有人问他的都是事情办得如何、案子查得怎样、父亲的军令能否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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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说他是靖安侯府世子，不能软弱。

    父亲说战场上没人会因他疼便手下留情。

    谢含章见到他掌心的伤，只会皱眉让他离远一些，免得血W弄脏她的衣裙。

    从来没有人认真问过一句，疼不疼。

    温未曦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将伤口重新包好，在布条末端打了一个结。

    “好了。”

    她松开手。

    掌心温度随之离去。

    崔宴辞垂眸看着整齐的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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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经常替人处理伤口？”

    “见过很多。”

    “温家深闺nV子，能见到多少伤患？”

    温未曦动作一顿。

    她差点忘记，姜晚曾经参与过无数案件调查，也接受过基础急救培训，但真正的温未曦不该懂得太多。

    “父亲身T不好，府中也有下人受伤。”

    她平静补充。

    “看得多了，自然便会一些。”

    崔宴辞没有继续追问。

    他重新看向纸条上的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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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个字，像是空。”

    温未曦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

    第一行残存的内容逐渐拼凑出来。

    十二船空，五月十五。

    她心中骤然一凛。

    十二艘船是空的。

    可南仓清册明明记载，三万石军粮全部入库。

    “粮食在到达南仓前，已经被卸走。”她说。

    “白鹭渡。”

    “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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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把三行字连在一起。

    十二船空。

    五月十五。

    二、四、三、三。

    白鹭渡，子时。

    如果父亲记录的是十二艘空船抵达白鹭渡的时间，那么运往南仓的根本不是粮食。

    粮食在更早之前便被调走了。

    “那三万石粮去了哪里？”她问。

    “这正是温庭岳想让我们查的。”

    崔宴辞将河道图向北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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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鹭渡上游有三条支流。

    一条通往澄州城，一条通往西北军仓，还有一条极窄的水道，最终进入梁王封地。

    温未曦的目光停在第三条水路上。

    “梁王。”

    “仍然没有证据。”

    “但至少有方向。”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院门之外。

    长风快步冲进书房。

    他身上沾着泥水，脸sE异常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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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去白鹭渡的人回来了。”

    崔宴辞立刻起身。

    “找到陆三了？”

    长风没有马上回答。

    温未曦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人Si了？”她问。

    长风看了她一眼。

    “两个时辰前，陆三被人发现吊Si在自家船棚里。”

    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崔宴辞问：“可曾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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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将尸T带回。”

    “自缢还是他杀？”

    “表面像是自缢。”

    长风从怀里取出一块被血染红的旧布，慢慢放到案上。

    布中包着半枚断裂的铜印。

    温未曦一眼便认了出来。

    印面残留着一个“温”字。

    边角处，有一道熟悉的缺口。

    左下角。

    是温庭岳失踪的户部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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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声音低沉。

    “这半枚印，被陆三SiSi攥在手里。”

    温未曦望着那枚沾血的断印。

    父亲的官印失踪七年，竟出现在白鹭渡船工的尸T旁。

    不是巧合。

    有人知道他们正在查陆三。

    也有人知道温未曦还活着。

    窗外山风掠过竹林，枝叶相互摩擦，发出一阵簌簌声响。

    听起来当真像雪。

    崔宴辞伸手盖住那枚断印，抬眼看向温未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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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现在开始，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雪别院。”

    温未曦握紧袖中的院门钥匙。

    “世子刚答应过，不会把我关起来。”

    “对方已经开始杀人。”

    “所以更应该查下去。”

    “这不是与你商量。”

    温未曦看着他。

    “那世子准备把我藏多久？”

    “直到我找到凶手。”

    “若永远找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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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没有回答。

    温未曦忽然明白。

    从陆三Si去的这一刻开始，听雪别院不再只是她暂时养伤的地方。

    崔宴辞会以保护之名，将她留在这里。

    一天，一个月，甚至一年。

    他会为她挡住外面的刀。

    也会亲手关上那扇通往外界的门。

    而这座种满梅树与青竹的幽静院落，终有一日会成为全京城无人知晓的秘密。

    一个靖安侯世子藏匿罪臣之nV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