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捌拾伍章追光面摊 (第1/2页)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们身旁。

    「欸，不对吧？」少nV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挑眉，「我入门b你早，你应该叫我师姐，怎麽会是你呢？」

    她话锋一转，又问，「师丈呢？怎麽没来？」

    「订单还没完成。」少年直接无视了她关於「师姐」的纠正，只回答後半句话，「隔壁镇的王大娘急着要桌子。」

    他顿了顿，语气低了几分：「知县……还没有察觉到异样吧？」

    少nV摇头：「不可能。他当年在京城时，确实有断案如神的名声，是刑部侍郎出身，但被同僚构陷，调来东屏城之後，便再也无心翻阅卷宗，自然察觉不到什麽不寻常。」

    &子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实……他会从那麽高的位置摔下来，我们也算是间接推了一把。若不是当年那件事，他也不会如此执着於查案，更不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最後被官场排挤，落到这个地步。」

    「我听过。」少nV脸sE骤变，头皮一阵发麻，「是那个……月落……」

    &子直接打断了她：「有些事……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

    一旁香炉中，一撮香灰悄然落在桌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细响，打破了室内短暂而凝滞的沉默。三人同时回头，才发现那根线香已然燃尽，也意味着，休息时间结束了。

    &子轻叹一声：「明明只聊了这麽一会儿，时间却过得这麽快。」

    她抬手指向身後早已重新列好队伍的孩子，又轻轻拍了拍少nV的肩：「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少nV点头，咬了一口桂花糕，转身重新投入教学之中，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不错，蛮好吃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做打扰了。」少年向nV子垂首行礼。

    &子略显意外：「不留下来吃晚饭？」

    「多谢师娘好意。」少年摇头，「我和师父约好要去路边面摊吃饭，口味不同，若执意留下来，反倒让你们为难。」

    &子轻轻一笑：「这样啊……那我也不强留了，我送你。」

    两人一同走到门前，少年再次垂首致意，推开木门，撑起油纸伞，身影很快没入连绵不断的雨帘之中。

    「东西送到了？」巷子里，一名中年男子同样撑着伞，从雨幕中缓步而来。

    男子面容冷峻，年近四旬，眉眼间已添了几道风霜刻痕。灰sE的眼眸静谧而沉稳，颈间垂着一枚兽牙项链。虽已不再年轻，却仍能依稀看出他昔日的俊朗轮廓，只是如今，那份锐气早已被一GU难以言喻的忧郁所取代。

    他腰际左右，各挂着一柄长短适中的刀，刀尾同样镶着兽牙。

    少年点了点头：「送到了。」

    男子与少年并肩而行。

    「多谢。」男子低声说道。

    少年没有回话。他们两人都是话不多的人，很快，空气便再度陷入沉默，只剩下寒意与雨水拍打屋檐的声音，在街巷间一声声回荡。

    天sE渐渐黯淡，既无夕yAn余晖，也不见高挂天际的明月，唯有一层又一层低垂的云雾，将整座小城笼罩其中。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沿途几乎不见行人。那些顶着风雨出摊的商贩，也早已收拾行当，各自返家，长街显得空旷而寂静。

    直到街道尽头，一束明亮而温暖的光映入眼帘。

    那光芒在雨夜中格外醒目，宛如灯塔，又似夜空中唯一尚未熄灭的星辰，几乎照亮了整条昏暗的长街，也为路过的旅人与百姓，留下一点不至於迷失方向的慰藉。

    「算我们运气好。」少年低声道，「老板今天有开。」

    那是一处热气蒸腾、香气四溢的小面摊。

    招牌上，只写了两个字——追光。

    追光面摊在东屏城内颇有名气。摊位简单俐落，没有多余的摆设，多年来始终只是这麽一个不起眼的路边摊。

    老板是一名年近六旬的老汉，能不能吃到，全凭运气，因为这里从来没有固定的营业时间。

    多年来，他只奉行两个道理。

    其一，先来後到。只要前面还有客人，哪怕皇帝亲临，也得在一旁候着。

    其二，尊重。你尊重我，我尊重你，大家相安无事；若是敢闹事，他也不介意直接抄起竹竿，把人扫地出门。

    只要开门，他的高汤便一定是以J骨与猪骨慢熬，滋味浓郁，从不敷衍。

    「确实运气不错，还没有人。」男子笑了笑，「也不枉费走了这麽一段路。」

    「两位客官，要吃点什麽？」

    老板用略显沙哑的苍老嗓音问道。

    两人坐下，抬头望向摊前悬挂的木牌，上头刻着几行字。

    &春、r0U燥、牛r0U、馄饨、r0U羹、鱼羹。

    皆是些寻常面食。

    旁边还补了一行小字——加汤，十个铜币。

    少年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暗暗盘算：「加汤要十个铜板……」

    他抬眼看了看外头的风雨与寒夜，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算了，天这麽冷，还是加吧。」

    「一碗牛r0U面，加汤。」他说。

    「一碗馄饨面，不加汤。」男子接着道。

    「好。」老板点了点头，转身下面，很快便忙碌起来。

    沉默片刻後，少年忽然开口：「师父，我想问个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少见地认真：「为什麽师娘的眼睛上，会有那道疤痕？」

    男子端起水碗，喝了一口，不急不徐地说：「十八年前，十二月秋冬时分。」

    「那天也是像今日一样，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只是没有下雨。」

    「你师娘……主动去抱住了一个走火入魔的人。那人满头白发，眼瞳血红，手里拿着刀，像个恶魔。」

    「那个恶魔为了挣脱她的束缚，挥刀划伤了她的右眼。伤口再也无法癒合，所以……她瞎了右眼。」

    少年下意识屏住呼x1。

    「那个恶魔清醒之後，悔恨不已。於是走遍江湖，寻觅名医，却始终无解。於是那道疤，就这样留到了现在。」

    「那个恶魔呢？」少年抬头问道，眼神异常专注，「就这样跑了？」

    男子摇头：「没有。牠被一、两个月前离世的蝉道大宗，无相寺住持，普慈大师，收走了。」

    「恶魔问过普慈大师，自己罪孽深重，为何还要救他。」

    「大师只回了一句」

    男子低声复述：「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继续走下去，就一定会有答案。」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那……恶魔找到答案了吗？」

    「不知道。」男子淡淡地说，「你师娘说到这里，就喝醉，趴在桌上睡着了。」

    男子讲述故事时，时间彷佛流逝得格外迅速，快到老板已经将两碗面端上桌。

    「来，两碗面。」

    男子低头一看，微微皱眉：「怎麽会有汤？」

    「送你们的，不用钱。」老板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这几日雨雪不断，本就没什麽客人。热汤倒掉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撑过这个寒冬。」

    他又笑了一声：「只要你们替老夫多传个名声，让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