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城破之日 (第2/2页)

，他们只想让你替他们多流一点血，只想让你多撑几天，也只想……借着大战填满他们的钱袋。”

    他走到卡尔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几乎已经站不稳的年轻君主。

    “我军南下以来，七座山区城邦或降或破，没有一座让我付出这样的代价。你守住了维拉蒙三十天，把我们挡在了埃萨里昂领土之外，也替他们耗掉了我军的大半锋芒。”

    “……可惜，但他们不会来。”

    这一句话比任何羞辱都更锋利。

    卡尔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被当成了弃子，”伊泽尔说，“为什么还要为那些抛弃你的人送死？”

    “我守的不是埃萨里昂。”

    卡尔终于抬眼看他。

    “是维拉蒙。是我的家。”

    伊泽尔沉默片刻，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近乎真实的欣赏。

    “很好。”

    他伸出手，用一根手指抬起卡尔的下巴。

    “投降。用你自己，换城内剩下的人活命，也换你的其余领土免遭兵灾。”

    卡尔望着他，憔悴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眼神却倔强得犹如一只幼狮。

    “成王败寇。从古至今，败者从来没有资格同胜者谈条件。你当然可以直接拿走这里的一切……”

    “但……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落下，卡尔猛地咬破舌尖，闪身拉开了与伊泽尔的距离。

    同时，血腥味在卡尔的口腔中炸开。剧痛让几乎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他开始强行榨取体内最后一点魔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火焰在肺腑中燃烧，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我乃卡尔·维拉蒙……”

    金色的光芒从他脚下亮起。

    “诺森的伊泽尔，以君主之名，我向你提出......决斗！”

    卡尔撑着细剑站直身体，随后单手举剑，剑锋笔直指向伊泽尔。

    这是人族古老的决斗礼。

    伊泽尔看着他。

    那双始终带着倦意与傲慢的血色眼眸，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兴味。

    “决斗？”

    他轻笑。

    “如你所愿。”

    卡尔没有迟疑。

    他拖着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冲了出去。银色剑锋上骤然燃起炽烈的金光，被榨取出的魔力在这一刻全部汇聚于一点。天使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双翼，照亮了满是血污的广场。

    那一剑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取伊泽尔咽喉。

    “......米迦勒的审判！”

    这是维拉蒙家族秘传的战技。

    也是卡尔以燃烧生命力为代价，能够斩出的最后一剑。

    伊泽尔没有拔剑，也没有施展任何术式。

    他只是抬起手。

    剑光撞上他掌前无形的魔力屏障，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尘土与硝烟向四周翻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下一瞬，伊泽尔的声音贴着卡尔耳畔响起。

    “太慢了。”

    卡尔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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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泽尔以魔力正面卸去了这一剑的大半威势，随即微微侧身，让残余的锋芒擦过颈侧。与此同时，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卡尔握剑的手腕。

    “……也太弱了。”

    五指收紧，剧痛瞬间贯穿卡尔的手臂。

    细剑脱手坠地，金光随之熄灭。

    伊泽尔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剑，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惋惜。

    “剑技、魔法，再加上燃烧生命强行提升的威力。确实精妙。”

    “若今日站在我面前的是全盛时期的你，或许真能让我认真一些。”

    他重新抬眼，血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冷酷的笑意。

    “可惜，卡尔王子。”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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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泽尔的另一只手猛地掐住卡尔的脖颈，将他单手提离地面。

    窒息感骤然涌上大脑。卡尔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双腿无力地踢蹬，喉间却只能挤出破碎的喘息。

    伊泽尔松开手，却并非放过他，而是将他重重摔向地面。

    后背撞上石砖的瞬间，卡尔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伊泽尔的军靴旁，红得刺眼。

    卡尔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微弱。

    伊泽尔走到他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这场决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看着卡尔眼中仍未熄灭的恨意，低声说道：

    “勇敢。”

    “也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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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想要别开脸，却被那只手牢牢固定。

    伊泽尔的拇指擦过他唇边的血。

    “我说过，你把忠诚与勇气用错了地方。”

    “而现在，卡尔王子——”

    他微微一笑。

    “恭喜你，输掉了自尽的资格。”

    下一刻，原本只是弥散在空气中的信息素骤然收束，全部压向卡尔。

    云杉与铁锈的气味灌入肺腑，像冬季密林中的猎人终于收紧了陷阱。卡尔后颈的腺体猛然发烫，陌生的燥热顺着脊背蔓延。早已透支的身体终于无法继续抵抗，紧绷的肌rou一点点失去力量，连挣扎都只剩下微弱的颤动。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视线也开始涣散。

    “感觉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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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泽尔注视着他失焦的眼睛。

    “这就是你身为欧米茄的本能。”

    卡尔仍想咬牙，却连合拢牙关都变得困难。

    伊泽尔低下头，声音轻得近乎温柔。

    “无论你的意志多么高贵，多么坚韧，你的身体依然知道该畏惧谁，该服从谁。”

    他松开卡尔的下颌，手指缓缓落到那截脆弱的颈侧，感受着皮肤下急促的脉搏。

    “收起你所剩无几的尊严。”

    “这片土地上人族的命运……取决于你的......价值。”

    他俯视着倒在自己脚边的小狮子，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

    “从这一刻起，你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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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让你明白，比死亡更令人刻骨铭心的，究竟是什么。”

    “……维拉蒙的先祖啊……请原谅……卡尔无能……”

    那声呢喃轻得几乎无人听见，很快便消散在满城的硝烟里。话音落下的瞬间，卡尔紧绷至极限的意识终于如琴弦般断裂。反噬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卡尔体内搅动。

    伊泽尔的面孔开始在他眼中破碎。卡尔的身体彻底脱力，昏死过去。

    “那就当你……同意了，卡尔王子。”

    他转过头，向身后的军队下令：

    “从现在开始，清点伤亡，打扫战场。任何人不得擅自加害平民。违令者，军法从事。”

    魔族将领们神色骤变。破城后的劫掠向来被视作胜者应得的奖赏，伊泽尔这一道命令，无异于从他们手中夺走了已经到嘴的战利品。

    但他们也清楚，伊泽尔的残酷……向来不分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