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凯旋回朝排面大,阁楼上四目相视心发慌 (第2/2页)

了，忘了身份？”

    说着，几人竟掐了起来，衣袂飘飘，底下的人看着好似一片无限风光，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城门口，人人口中的傅将军身骑一匹高大壮实的骏马，身披血色战袍，穿着银色盔甲。头盔之下露出一双目光清冷、锐利如鹰的眼眸，和一张毫无动容的薄唇。他仿佛这些人不是来迎接他的，视若无物。

    行军的队伍中，将士们穿着甲胄，冷艳的红色不知是穿了多久已经褪了不少色。他们手握长枪，面上的精神头却神采奕奕，威风凛凛。队伍朝人群走来，围堵的百姓都自觉地让出一条通天大路。

    茶楼上的谢安，原本慵懒的坐姿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

    他靠在窗前，一眼便瞧见了回朝队伍里的谢盛昌。

    谢盛昌正和傅商宴并骑而行，似乎在对方耳旁说着什么，眼神不时看向谢安的方向。而傅商宴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同时朝茶楼上看去。

    谢安从窗子里探出半截身子，欢呼雀跃地朝谢盛昌挥手，笑靥如花。

    和方才那副死人样判若两人。

    可就在他挥手的瞬间，那道清冷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

    谢安的动作下意识一滞。

    那一眼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谢安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看见傅商宴的头盔下，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微微转动，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不，或许是看了他所在的方向。

    隔着人海，隔着锣鼓喧天，那一眼像冬日里冷不丁落在颈间的一片雪，凉意过后，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灼热。

    谢安还没来得及分辨那眼神里是什么，傅商宴便已收回视线，带着队伍继续往皇宫赶去。

    他愣在窗前，手指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

    “看呆了？”身后传来调侃的笑声。

    谢安猛地回神，发现对面那人不知何时醒了，正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胡说什么。”谢安冷冷丢下一句，耳尖却悄悄爬上一抹红。他转身走出雅间，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可他到底在逃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

    谢盛昌原地下马，将缰绳交给身后的士兵，朝茶楼走来。

    谢安站在楼梯口，没过一会，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上来。

    见到几月未见的皇兄，谢安还如几岁孩童时那般，蹦跳到谢盛昌身上，勾住他的腰，搂住他脖子。

    他撒娇道：“二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想死你了！”

    谢盛昌顺势托住谢安的腿，往上颠了颠：“嗯……我们家小安几个月不见，好像又重了不少。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背着我大半夜偷偷在院里做烧鸡吃？”

    谢安抬头瞪了二哥一眼，勾着腰的双脚挣扎几下，挣脱开束缚，落地站稳。

    他道：“好你个谢盛昌！亏我大清早起来坐这里等你，你不给我带点新鲜玩意来就算了，还嫌弃我？”

    谢盛昌看着面前的谢安装出一副嚣张模样，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真是把你宠坏了，还敢直呼兄长名讳。上次皇兄罚得还不够？”

    谢安有两个哥哥。二哥谢盛昌，是同父异母的哥哥。大哥谢平，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相比起来，更多时候是谢盛昌在照顾谢安、带他胡闹。而谢平多数时候是训教，很少与他有兄弟间的打闹亲密。

    谢安听到二哥搬出皇兄，立即怂了下来：“我、我这不是一时心急罢了……”

    回想起上次因这事被大哥罚抄三天，那场噩梦他到现在都直哆嗦。

    谢安道：“二哥，你千万可别和大哥讲！我上次抄得手疼，还没缓过来呢！”

    谢氏王朝注重礼数，尊师重道、尊老爱幼排其首位。

    谢家家风更是——人可不习文书，但不可一日无礼。

    身为谢家后嗣，更加严格管教。

    偏偏差在谢孝帝老来得子，对他溺爱有加，养出了这番毛病。虽有大哥谢平管教收敛不少，但这自幼调皮的性子，要改还是很头疼的事。

    再者，谢家为武将世家，而谢安自打出生后便被安排习文。

    他固有天赋，也挡不住讨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更别提抄写。

    1

    相对的，或许是历代家族里流淌的武将男儿的血性，使他对动刀弄武更为兴趣。

    可即便再有兴趣，家中都一致坚决不允许他碰。用他们的话说：谢家世代习武，该出个文将了。

    看着发窘的谢安，谢盛昌还是心软下来，笑了笑：“这次我就不告诉皇兄了。下次再如此无礼，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谢安道：“保证！”

    见二哥没计较，他又变回嬉皮笑脸的样子。心想只要不让大哥知道，什么都好说。

    谢安双手揽上谢盛昌的手臂，拉他回到方才的雅间。

    看见位置上站着的人，谢安指了指：“诺，二哥，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常和你说起的好兄弟，江初烨。”

    江初烨听到谢安介绍自己，才反应过来，慌张地行了个礼。

    他磕巴道：“在、在下江初烨，见、见过二殿下。”

    谢盛昌闻声抬眸打量了江初烨一眼，温和地扶他起来：“不必多礼。常在宫中听小弟提起你，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平时小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1

    江初烨连忙接话：“自、自是没有。谢、三殿下愿同在下结交，是在下的荣幸……”

    谢盛昌扑鼻一笑：“这里不是皇宫，小烨不必如此客套。”

    江初烨回道：“好、好的……”

    谢盛昌坐在谢安的位置上，谢安站在一旁。谢盛昌看了眼身侧的小弟，又看向江初烨：“我方才听你说话结巴，在南方认识一位懂这方面的医师，改日可引荐给你。”

    全身肌rou都在诠释自己很紧张的江初烨：“……”

    一旁的谢安听到这句话，憋不住漏出声。

    谢盛昌不解，扭头问：“你又笑什么？”

    谢安低着头，眼神乱瞟了几下江初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二哥，人家没病。”

    谢盛昌更不解，皱起眉：“我没有说他有病，我指的是……”

    话到一半，他才明白谢安话里有话的意思，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又一脸歉意地对江初烨道：“抱歉，我以为……”

    1

    江初烨连忙道：“没事没事，二殿下。”心里念着：您可别再说了！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寂。谢安在旁边偷着乐也不说话。最先还是江初烨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硬着头皮给谢盛昌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

    “殿下，喝口茶。”

    谢盛昌接过道了声谢，一口便全吞下。

    江初烨又倒了一杯。

    谢盛昌又一口喝完。

    江初烨又倒一杯。

    直到第三杯续满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谢安终于不忍直视地打断了他们。

    再喝下去，他怕他二哥给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