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凯旋回朝排面大,阁楼上四目相视心发慌 (第1/2页)

    谢元78年，秋末。

    门庭若市，悬灯挂彩，街街巷巷遍地充斥着锣鼓喧天。随着人潮涌动，大半的百姓都聚在了城东。

    街头上，大家伙儿左顾右盼，盯着那不远处紧闭的东城门。

    原先城门附近两侧出摊的小商贩，也抓着今日的好时机，鸡未鸣便早早起来，将摊位摆上了三四道茶水小桌。

    到了现在，茶桌上已挤满了人。有老人，有看上去似江湖人士装扮的壮青，还有几个穿着富裕的公子小姐，鱼龙混杂，交谈声交错不齐，熙熙攘攘。

    只听一桌有个男子拍桌喝起。那人高大威猛，面容憨厚，头戴草笠，身穿简陋布衣，腰间别了把大刀，细看像个侠客。

    他喝道：“哎，听说了吗？大将军这次在战场上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手持长枪杀得敌人片甲不留！还有些人一听到大将军的名号，吓得屁滚尿流，举白旗呢！哈哈哈……”

    其中一人接话：“可我听闻，皇上还派了二皇子一同出征？”

    那男子一脚踩在木椅上，扯了扯裤腿，接着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二皇子是皇上的亲儿子，皇上至今就这三个儿子。说得好听点，派二皇子随军征战是鼓舞士气，哪能让他真上战场！”

    人群里有人不服，驳言道：“一派胡言！当今皇上乃前朝武将世家的谢氏，谢家世代习武，曾为前朝打下多少江山！二皇子子承父业，怎会被你说得如此懦弱！”

    听了这话，围观里也有了不同的声音。

    这谢氏，谁人不知。

    前朝王氏仁慈帝执政间，谢家便已是世代为将。后因王氏子嗣单薄，唯有的几个又不堪其用，为了江山不毁于一旦，仁慈帝弥留之际传位于谢氏。

    史无前例，却无人驳言。

    只因世人皆知，这天下本就是谢氏世代替皇帝打下来的。

    那男子被驳得无理回怼，怕丢了面子，硬着头皮道：“这、这世代打仗，皇室都会派一名皇子随行，哪个不是躲在后头？你又怎知这二……”

    男子还没说完，那人便怒道：“黄口小儿，休得信口雌黄！”

    那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持粗棍，说着就要往那男子身上挥。

    看那人长相，老骥伏枥，面瘦枯黄，应有六十出头。可挥起这长棍信手拈来，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人。

    那男子躲闪着，道：“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动手随意打人？”

    那人骂道：“打的就是你这个无知小儿！”

    男子光躲着，一个侧身跑向人群里，喊道：“老子打不过你，还不会跑？你给我等着，老不死的！”

    一场好戏般的辩驳，以闹剧收场。

    这谢阳城虽是皇都，但民风开放，加上谢孝帝亲民执政，百姓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地议论皇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两人的话，尽数被茶楼雅间里的少年听了去。

    他身穿青色金纹锦衣，腰间垂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剑穗，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稚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少年晃着手里的茶盏，从窗边望向城门的方向，有些出神。

    过了半响，他突然道：“今天可真是比过节还热闹，半城的百姓都来了吧。”

    他回眸间又看向楼下黑压压的人头，平静如水，浅尝了一口茶。

    听到这话，坐在少年对面的人来了劲，翘起腿一抖又一抖。

    只听那人满脸仰慕地说：“那可不！大家伙一听说傅将军打了胜仗，今日班师回朝，都赶来想一睹将军的英武身姿。”

    “对了，谢安，你二哥也在里面，你该听他提起过傅将军吧？”

    谢安，喊的正是少年。他的二哥，便是方才楼下几人争辩的那位二皇子，谢盛昌。

    不等谢安回答，对面的人又自顾自地说起来：“傅将军在咱们谢阳可谓炙手可热，多少良家女子的梦中情郎啊~”

    “话本里写的男子，可都是照着他来描的！”

    谢安又抿了一口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淡定的样子，看着对面的人对这位大将军夸夸其谈，不为所动。

    讲了半天，对方也意识到自己是在鸡同鸭讲，原本还想说的话尽数吞了回去，最后只长叹一声，气不打一处来地对着谢安无声地指指点点。

    谢安低眸摩挲着茶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调侃道：“怎么？听你这么说，你可是爱慕上他了？”

    半天不说话，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对方反被呛了一口，咳了几声：“你……你莫要乱说！”

    谢安眯着眼抬起来看他，不依不饶：“那你脸红什么？”

    对方还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到谢安的反应后才知道又被耍了，顿时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喊着谢安的名字。

    眼瞅把人逗急了，谢安才讪讪收了嘴。他可没工夫陪对方打一架。

    两人一天光斗嘴就能斗个百八十回，次次都是谢安稳胜，把对面惹急眼了，再打一架才会消停。

    但今天的谢安没什么心思打架。

    他支着额头，靠在窗边，思绪渐渐放空。望着城门口的方向，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传闻中那张冷峻的脸。

    ——傅商宴。

    这个名字他听二哥提过许多次，什么“少年将军”“百战百胜”，语气里满是钦佩。谢安那时不以为意，甚至有些厌烦二哥总把这人挂在嘴边。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好奇。

    好奇那人究竟长什么样，能让半城百姓为他欢呼，能让二哥那般心高气傲的人也甘愿夸赞。

    他甩了甩头，将这一丝莫名其妙的念头压下去，只当是闲来无聊的杂念。

    对面的人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闹腾，倚靠在木藤椅背上闭眼打起瞌睡。

    临近立冬，正午的太阳少了些毒辣，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晒久了便起了困意，谢安眼睑一搭一搭地垂下来。

    正要合眼之际，只听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呐喊：“城门开了！”

    他酝酿的睡意霎时全无。

    谢安有些烦躁地皱起眉头，又很快收敛。随着城门大开，茶楼下围满的人群开始沸腾。

    “快看！是傅大将军！啊啊啊！将军快看看奴家！”

    花满楼上，浓妆艳抹的娘子们穿着各色霓裳羽衣，扯着洪如惊雷的嗓音，压过了成片的人声，成了这条街上最瞩目的存在。

    过了片刻，看着城门外的队伍，一紫衣娘子问：“咦，将军身旁那人是谁？看上去也如此俊俏。”

    红衣娘子回道：“能和将军并肩而行的，这……怕不是二皇子吧？”

    紫衣娘子诧异道：“早有耳闻二皇子惊才风逸，风度翩翩，竟没想到本人比话本里写的还要好看许多。”

    红衣娘子不满道：“meimei怕不是看走了眼，这明明是我家将军更胜一筹。”

    这话一说，身侧的粉衣娘子就不爱听了，怪道：“jiejie，什么叫‘你家将军’呀？jiejie怕不是在这花满楼里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