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力 (第7/7页)

，”我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好像怀孕了。”

    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他急促的呼吸。

    “在哪？别动，我来找你。”

    他十分钟后就赶到了我的科室，白大褂都没脱。看到我手里的验孕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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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走过来，抱住我。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碰碎我。

    “真的？”他的声音在抖。

    “嗯。”

    他又抱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谁都没说话。

    他的手轻轻放在我小腹上，那里还平坦，什么也感觉不到。

    “顾迟。”我小声说。

    “嗯。”

    “你会是个好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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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努力，”他说，“但可能会严格。”

    “太严格怎么办？”

    “那就你来管我，”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像说好的那样，老了换你管我。现在提前。”

    我笑了。

    “那……戒尺呢？”我问了最想问的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

    “暂时收起来，”他说，“等你生完，恢复好，再说。”

    “那我想呢？”

    “想也不给，”他语气坚决，“这段时间，你最大，说什么是什么。”

    我撇嘴，但心里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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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孕的过程很辛苦

    前期吐得昏天暗地，后期腰酸背痛，脚肿得像馒头。他每天给我按摩，揉脚，煮各种营养餐。

    戒尺真的收起来了，放在书房最高的柜子里。但我有时候会故意惹他，想看他生气的样子。

    “顾迟，我今天偷喝冰可乐了。”

    他眉头一皱，“谁给的？”

    “自己买的。”

    “喝了几口？”

    “半瓶。”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下不为例。”

    “就这样？”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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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他无奈，“现在又不能打你。”

    “你可以骂我。”

    “舍不得。”

    我笑了，扑进他怀里。

    他就这么纵容了我九个月。

    九个月后，女儿出生。

    小小的一团，皱巴巴的，躺在我怀里，他站在床边，看着我，又看看孩子，眼睛红了一圈。

    “辛苦了。”他亲了亲我的额头。

    “名字呢？”我问。

    “顾念。”他说，“纪念的念，念念不忘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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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头，眼泪掉下来。

    女儿的出生，让我们的生活多了很多琐碎。

    喂奶，换尿布，哄睡。他承包了大部分，说我需要休息。夜里孩子哭，他永远比我醒得快。

    有次我半夜起来，看见他抱着女儿在客厅走来走去，哼着不成调的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那一瞬间，我想，这就是永远了吧。

    女儿一岁时，我开始恢复锻炼。

    身材慢慢恢复，但后腰因为怀孕有些松弛。他重新拿出戒尺，但力道比以前轻了很多。

    “慢慢来。”他说，“先从三成力开始。”

    “不要，”我趴在理疗床上，“要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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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

    “确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了六成。

    但打在已经松弛的皮肤上，痛感和以前不一样。我数到二十就忍不住了，眼泪汪汪地看他。

    “疼？”

    “嗯……”

    他放下戒尺，开始帮我按摩。

    “下次还是三成吧。”

    “不要，”我固执，“我要恢复到以前那样。”

    他叹了口气，“苏念，你不用恢复到以前那样，你现在这样，我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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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真的，”他低头，亲了亲我后腰上刚刚打出来的红痕，“有妊娠纹我也喜欢，松了我也喜欢。因为这是你为我生孩子留下的痕迹。”

    我又哭了

    他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我破防。

    后来，女儿慢慢长大。

    会叫mama，会叫爸爸，会摇摇晃晃地走路。

    有天，她爬到书房，指着那个最高的柜子。

    “爸爸，那是什么？”

    顾迟把她抱起来，“那是爸爸的工具。”

    “工具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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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用来……”他看了我一眼，“用来帮mama的。”

    “帮mama什么？”

    “帮mama记住一些事情，”他含糊地带过，“念念乖，去看动画片。”

    女儿被哄走了，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

    “她会知道的。”我说。

    “嗯。”

    “会吓到她吗？”

    “不会，”他走过来，抱住我，“我会告诉她，这是爸爸mama之间的事情，和别人不一样。就像她喜欢她的玩具，爸爸mama也有自己的游戏。”

    游戏

    这个说法，让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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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她要是想玩呢？”

    “不给，”他语气坚决，“这是我们的。”

    我点头，靠在他怀里。

    傍晚，我们坐在阳台上看日落。

    女儿在客厅玩积木，奶声奶气地哼着儿歌。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

    “顾迟。”我靠在他肩上。

    “嗯。”

    “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

    “就像现在这样。”他说，“你靠着我，我抱着你。念念长大了，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我们还是每周一次，六成力，雷打不动。”

    “那时候你还举得动戒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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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不动就用小点的，”他笑，“或者，换你举。”

    我想象那个画面，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报数，一个打手心。

    虽然搞笑，但也很温暖。

    “顾迟。”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等我，谢你要我，谢你给我一个家。”我顿了顿，“也谢谢你的六成力。”

    他侧头，亲了亲我的头发。

    “应该是我谢你。”他说，“谢你愿意被我管，谢你愿意疼，谢你……愿意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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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开始出现。

    客厅里传来女儿的笑声。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苏念。”

    “嗯？”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说，“我都只要你，都只出六成力，都舍不得真的罚你。”

    我笑了，眼泪却又掉下来。

    “好。”

    “那说定了。”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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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灯火渐亮。

    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有疼痛，有温柔，有管教，有宠溺。

    有六成力，也有百分之百的爱。

    这就够了

    永远都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