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力 (第6/7页)

乖乖闭眼。

    但睡不着。

    太兴奋，太幸福，像是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我睁开眼，看他的侧脸。

    他也没睡，在看我。

    “看我干嘛？”我问。

    “看你好看。”他说，“我老婆，怎么看都好看。”

    我脸红了，“油嘴滑舌。”

    “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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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闭眼，这次真的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第一次约我吃饭，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随便，他笑了，说随便最难办。

    然后他点了所有他觉得我会喜欢的菜。

    我记得那道糖醋排骨，他夹给我，说：“尝尝，不甜的话再点别的。”

    我记得那道清蒸鱼，他仔细挑了刺，才放到我碗里。

    我记得最后那道甜点，芒果布丁，他说：“听说女孩子都喜欢甜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喜欢

    但我没说

    那时候我在想，这个男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我怕我配不上，怕他只是新鲜感，怕最后受伤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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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躲了

    一躲就是三年

    如果早知道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会回到他身边，我当初就不会躲。

    但也许，正是因为绕了这一圈，我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才知道疼痛也可以是温柔的，管教也可以是爱的一种形式。

    才知道六成力，不是保留，是极致的小心翼翼。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床上。

    厨房传来煎蛋的声音，还有咖啡的香味。我爬起来，穿着睡衣晃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早。”

    “早。”他侧头，亲了亲我的脸颊，“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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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今天不上班？”

    “调休了，”他说，“新婚第一天，陪你。”

    我笑着去洗漱。

    吃早餐时，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顾迟。”

    “嗯？”

    “你那把戒尺，用了多久了？”

    他想了想，“五年了。开诊所那年买的。”

    “那……以后还会用吗？”

    “你想用吗？”他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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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考了一会儿，“想，但不是惩罚的那种用，就是……仪式感，你懂吗？”

    “懂，”他点头，“那以后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那如果我有孩子了呢？”我脱口而出。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有孩子也一样，等你恢复好了，继续。”

    “当着孩子的面？”

    “当然不，”他弹我额头，“想什么呢，等孩子睡了，关起门来。”

    我脸红了，“哦。”

    吃完饭，我们一起收拾厨房。他洗碗，我擦桌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水池上投下彩虹的光斑。

    很平常的早晨，但我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下午，我们去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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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周日，但他有个患者预约了复诊。我在外面等，翻看他桌上的病历本。

    翻到某一页，我停住了。

    是我的病历

    上面详细记录了我第一次来诊所的日期，症状，治疗方案。然后在备注栏里，他用红笔写了一行字：

    “患者苏念，非病理需求，疑似情感试探，处理方案：六成力，观察反应，注意：手抖，克制。”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那时候，他就知道，原来他也在克制，也在紧张。

    “看什么呢？”他走出来。

    我把病历本合上，“没什么。”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看到备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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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那时候我写的时候，手真的在抖。”他把脸埋在我肩窝，“怕你看出，怕你觉得我不专业。”

    “我觉得你很专业，”我侧头，亲了亲他的脸颊，“专业到让我想一直来找你。”

    他笑了，收紧手臂。

    患者来了，是个中年阿姨，腰肌劳损，他进去治疗，我坐在外面等。

    能听见里面的对话，他的声音温和又专业，和跟我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我想起以前，我总以为他对所有人都这样温柔。现在才知道，那份温柔底下，藏着多少小心翼翼。

    治疗结束，阿姨走出来，连连道谢。

    “顾医生技术真好，每次来都舒服不少。”

    “您客气了，按时来复诊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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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阿姨，他回到诊室，开始整理器械。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顾迟。”

    “嗯？”

    “我爱你。”

    他手里的器械掉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他转身，用力抱住我。

    “再说一遍。”

    “我爱你。”我重复，“很爱很爱。”

    他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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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我趴在他腿上，他帮我揉腰，不是淤青，只是普通的按摩。手法很专业，比外面那些按摩店好多了。

    “顾迟。”

    “嗯。”

    “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好？”

    “会。”

    “万一吵架了呢？”

    “那就吵，”他说，“吵完再和好。和好的时候，可以给你买个冰淇淋。”

    “只要冰淇淋？”

    “再加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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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那你还打我吗？”

    “该打的时候还是要打，”他手指按在我xue位上，“但打完了会哄，会抱，会和好，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我们的家

    这三个字，听起来太美好。

    电影演到一半，我睡着了。醒来时，已经在他怀里，被抱回了床上。

    床头灯还亮着，他靠着床头看书。

    “几点了？”我迷迷糊糊地问。

    “十一点，继续睡。”

    “你不睡？”

    “等你看完这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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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往他怀里钻了钻，又闭上眼。

    快睡着时，听见他合上书的声音，然后是关灯的声音。黑暗里，他把我搂紧，下巴抵着我头顶。

    “晚安，念念。”

    念念

    他很少这么叫我，一般都是连名带姓。但这个称呼，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温柔。

    “晚安，顾迟。”

    我想，这就是幸福了。

    平凡，琐碎，但真实。

    有疼痛，有管教，有舍不得的六成力。

    也有拥抱，有亲吻，有一辈子的承诺。

    6

    后来，我真的怀孕了。

    发现的时候，我在医院值班，突然觉得恶心，去检验科查了一下，两条杠。

    我愣在厕所里，看着验孕棒，手在抖。

    打电话给他，他正在手术。出来时看到我的未接来电，立刻回拨。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急。

    “顾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