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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告 (第3/3页)

根,笑一阵,再捡两根。裴承熙把球踩在脚下,看顾太平笑得直不起腰。

    黄昏的光从他背后漏过来,额前碎发被汗粘住,笑得眼尾弯起。裴承熙移开目光,低头拨了拨脚下的球。

    邱策撑着膝盖笑道:“岁安,明日我教你射箭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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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惟清蹲着摇了摇头,幽幽道:“你们一个教踢球,一个教射箭,那我教——”

    “打住!”邱策和裴承熙异口同声。

    江惟清愤愤道:“我还没说话呢!”

    裴承熙哼了一声:“赌徒之言,最不可信!”

    邱策附议:“莫让岁安着了你的道!”

    顾太平这回直接笑得倒在草地上,身上穿着的短袍都黏上了草屑。

    自从十二支队伍筛选好后,春明坊的鞠场便彻底热闹起来,每日都有队伍排着时辰来练球

    顾太平躺在地上看着微微发蓝的天时,一个鞠球滚到他身侧,远处有人喊道:“兄台!可否帮忙踢过来?”

    一听这话,顾太平利落撑地起身,转头看了裴承熙一眼。裴承熙抱着臂,微微扬了扬下巴。

    顾太平紧盯着球深呼吸了下,将脚背绷紧,屈膝抬腿,随后猛地一踢。那鞠球竟直直滚到那人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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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球准头不错。顾太平的心跳地厉害。他刚刚居然!居然真的踢得不错!!!他做到了!!!!

    邱策率先反应过来:“好小子!”随即扑上去猛挠顾太平的腰,江惟清也跟着上,挠得他在草地上笑得直打滚。

    裴承熙脸上的笑意一收,几步上前,一手拽住邱策,一手去扯江惟清。

    “起开!给本殿起开!”

    鞠场中,几人的笑闹声一直闹到暮色沉下去。

    余下的十几日,春明坊旧鞠场一日比一日热闹。

    转眼便到了六月初六,天贶日。

    雍京旧俗,这一日晒书曝衣,瓦舍百戏齐开。春明坊旧鞠场也终于换了模样。塌了半边的看棚早已修好,木栏刷了新漆,场中铺了草皮,四面彩旗迎风招展。

    场边广告也已挂满。“叶氏香胰”、“万香楼炙羊”、“江南锦绣庄”……各家招牌一块挨着一块,竟比场中的彩旗还热闹。

    顾太平今日穿了身暗红窄袖短袍,墨发高束,革带束腰。他本就生得高,肩背又阔,这一束发,越发显得腰背笔挺。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微微上翘。连那身朔宁日头晒出来的蜜色都跟着发亮,乌浓的笑眼,倒和六月六的日头一般,晃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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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场的人流从他身边走过,总有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多停一会。

    几位结伴来看赛的小娘子经过,先是瞧他的肩背,再看到那张尚未脱尽稚气的脸,彼此对视一眼,掩口笑了起来。胆子大的那个扬声道:“这位小郎君好俊的模样!”

    顾太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打趣他,便笑着拱手:“小娘子谬赞,今日开场有花踢,几位里面请。”

    同伴拽着她袖子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几人又笑成一团。

    日头渐高,场边的人越来越多,空气里混着炙rou香和青梅饮的甜气。

    旁边又有人喊他,说入口处一块广告牌被风吹歪了。他应了一声,转身过去扶正,又顺手替挑担的伙计让开半条路,刚直起身,一个掌柜模样的人凑上来,赔着笑问:“小郎君,这广告位还有没有空的?”

    顾太平一时语塞,他没想到短短半个月,“广告”二字,竟已经传开了。

    他笑着摇头:“今日的满了,下一场的,您得找江惟清江公子定。”

    那掌柜连声道谢,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哪位是江公子?"

    顾太平帮他指了个方向,总算得了半刻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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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鼓声、叫卖声一层层压过来,竟与前世球场里的人声重在了一处。

    顾太平莫名有些出神,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就是这家!一块胰子敢卖一百二十文的黑心铺子!”

    他循声望去,才看见张mama带着石头来了,身后还跟着王武和段方正。她在人堆里站定,一抬头正对上入口那块“叶氏香胰”,正拽着石头的袖子,满脸愤愤。

    石头踮着脚往场里张望,头也不回道:“嬷嬷,二郎如今同这香坊做生意哩!”

    张mama一惊,再抬头看那块牌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顾太平忍着笑走过去:“嬷嬷,石头,王叔,段叔,我带你们进去。”

    张mama见他一身忙碌,额角还带着汗,忙掏出帕子想给他擦。顾太平却后退半步,笑着躲开:“嬷嬷,今日人多,等会儿再擦。”

    他亲自将四人送到看台边,又叮嘱石头看好张mama,这才转身匆匆往入口去了。

    江惟清也赶来守在入口清点,抱着账册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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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岁安兄。”他声音有些发飘,“我刚算了下,咱们好像……真的赚了。”

    “先别急着算,这赛事可得连办三天呢。”顾太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邱策今日穿了身玄青窄袖蹴鞠服,腰间束革带,正带着开场表演的花踢鞠手在场边列队。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呼。

    一辆马车在场外停下,车帘一掀,裴承熙跳下车来。他今日穿着身绛红蹴鞠服,腰间束金纹革带。两人并肩走过来,衣色相近,身量却差了半个头,偏偏长得各有千秋,让场边好些人都分去了目光。

    裴承熙侧头看了眼对方短袍:“故意的?”

    “巧了。”顾太平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裳,笑道,“许是昨夜梦里听见昭珩兄说,今日该穿红。”

    他从怀里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帕子,递过去:“还你,洗过了。”

    裴承熙接过帕子。帕子洗得干干净净,隐约还能闻见一点淡淡的桂香。他没说话,背过身低头嗅了下,随即红着脸将帕子收进袖中。

    鼓乐班已经就位。开场表演的两队鞠手列在场中央,彩旗迎风猎猎作响,看棚上坐满了人,连场外街边都挤了三四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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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策走到场中央,环顾场内,目光落在场外的那两抹红上。

    顾太平若有所感般朝他看去,远远挥了挥手。裴承熙却扯住他手腕拉下,低头道:“连袖口都理不好。”

    就在这时,场外忽然安静了一瞬,连叫卖声都消失了。

    一队御前侍卫先行入场,甲胄在日光下晃出冷光。紧接着,黄罗伞盖缓缓移入看棚正中。

    一名御前内侍上前两步,高声道:“官家有旨,今日与民同乐,诸人免礼。”

    原本打算起身行礼的人群又慢慢坐了回去。

    内侍面上带笑,又道:“今日蹴鞠彩头,由内库赐出。”

    场中一片哗然。

    鼓声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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