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太平_颇得民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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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得民心 (第2/3页)

鞘寸许,目光凌厉地盯住顾太平。

    车帘已经从里面挑开。

    车内共坐着三人,身上穿的都是寻常圆领便袍。为首者一袭墨青,样式素净,膝上搁着一本薄册,手中握着一管尚未蘸墨的毛笔;另外两人衣着相仿,坐姿端正,下颌净白无须。

    三人虽然没有穿戴官服,举止间却自有一股久居宫禁的从容。尤其车外两名佩刀随从垂手听命,更说明为首者身份不低。

    顾太平想起父亲方才提过的京中来使,心里顿时有了猜测。他抱拳行礼,试探着道:“顾家二郎顾太平,拜见中使。”

    曹恒淡淡一笑,并未出声。车外两名随从听见“中使”二字,也未反驳。

    顾太平心里顿时有了数,当即急声道:“人命关天,恳请中使行个方便,借马车一用!”

    曹恒打量着这个浑身泥水的少年,忽然问道:“顾二郎方才喊的,似乎不是借,而是征?”

    顾太平被问得一滞,随即认真答道:“若再耽搁下去便要出人命,那就只能征了。车若有损,顾家照价赔偿。”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写进送往雍京的簿册。

    可产妇已经等不得,他没有时间权衡得失。

    另外两名中使同时变了脸色。

    曹恒却看了他片刻,将毛笔往薄册上一搁。

    “好一个先借后征。”他抬手示意随从收刀,面上带笑,“还愣着做什么?送人。”

    曹恒话音落下,顾太平立即回头招呼军士:“把人抬过来,动作轻些!”

    曹恒俯身走下马车,另外两名中使也随之下车。车外两名随从中,一人撑起油伞,一人托着随行砚匣,紧跟在曹恒身后。

    几名军士从塌墙旁卸下一扇尚且完好的门板,让妇人侧身躺在上面,小心将她抬到马车旁,再转移进车内。

    哑郎紧紧跟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攥着妻子的衣袖。老妪与另外一名妇人也一同上车照看。

    曹恒回头朝其余中使吩咐:“你们二位随车护送。待人安置妥当以后,先回驿馆。”

    其中一名中使愕然道:“那您呢?”

    曹恒抬眼看向雨中那个浑身泥水的少年。

    “咱家留下。”他淡声道,“官家点名召进雍京的人,咱家总得看清楚些。”

    两名中使不敢再问,只得撑着油伞大步跟上马车。

    顾太平朝曹恒郑重行了一礼,来不及多言,转身便重新淌入水中。

    王坊正抱着户册赶来:“第一遍户册已经对齐,坊中百姓都撤出来了!”

    顾清川仍不放心,当即又点出十二名军士。

    “跟着王坊正沿街复查,柴房、地窖,一个地方也不能漏。再去坊学核对安置名册,看看有没有人在路上走散。”

    军士领命而去。

    顾清川这才拿起一根浸透水的粗绳,走到弟弟身旁。

    “系上。”

    顾太平低头看了眼绳索:“阿兄,我又不是——”

    “水下都是断木碎瓦。”

    顾清川打断他,声音比平日更低,伸手直接绕到弟弟腰后,将绳索牢牢系紧。手指隔着湿透的衣料,在他腰侧停留了半秒才松开。

    “你若摔进沟里,我还得分人捞你。”

    顾太平低声应道:“行,听阿兄的。”

    顾清川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弟弟湿透的肩背上停了片刻,才转开去问:“接下来去哪里?”

    “东沟。”

    两兄弟带人赶到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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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尚未漫过石沿的沟水,此刻已经裹着枯枝、碎瓦与破席,不断涌入永济坊。

    顾太平随手取出带来的一小截干枝,俯身投入水中。树枝刚触到水面,便打着旋朝坊内漂来。

    “不是排不出去。”

    他盯着水流,皱眉道:“是苍河水位涨过了东沟出口,正在往城里倒灌。”

    顾清川问:“先堵东沟?”

    “只堵不排,坊里的雨水还是出不去。”顾太平抬手指向城南,“得一面堵住从苍河反涌进城的水,一面清开城南那处旧洞,也就是南水关。”

    他迅速安排道:“阿兄,你带二十人用麻袋截住东沟。我带十二人去找水关,余下人手继续复查。”

    顾清川扫过各处人手。

    “不够,你带十八人去南水关。”

    “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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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同你商量。”

    顾太平无奈,只得领人离开。

    人手分定以后,兄弟二人立即分头行动,一个赶往东沟,一个奔向南水关。

    曹恒带着两名随从,不远不近地跟在众人身后。

    这顾家二郎倒是个头脑活络的,其兄长顾清川也是个临危不乱的。一个判断水势,一个调遣军士,配合得极有章法。

    顾开山尚未出面,两个未及弱冠的儿子便已经能够主持局面,当真是后生可畏。

    顾家,也当真是……好极了。

    曹恒唇边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敛了下去。他低下头,笔尖悬了半晌,终究没有落下。

    城南旧水关荒废多年,入口早被淤泥与碎石掩埋。

    若不是一名年迈石匠指出旧城墙下几块颜色略深的石块,众人几乎找不到它原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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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水沟就在下面。”老石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先坊里的水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后来年年淤堵,便再没人管了。”

    顾太平拿起一根探土用的细长铁钎,接连探了几处,忽然停下。

    “这里是空的。”

    他接过一把铁锹,亲自铲开表层淤泥。军士见状纷纷上前,顾太平索性脱下沉甸甸的蓑衣,与众人一起往外运送泥石。

    泥浆很快没过他的靴面,湿透的衣袍紧贴在宽阔肩背上。掌心被木柄磨得发红,他换了只手,又继续向下挖。

    一名军士忍不住道:“二郎,您指个地方便成,这些粗活让我们来。”

    “水关顶上的石拱已经松了,不能乱挖。”

    顾太平用铁钎点出几块石头。

    “先清两边,再动中间。挖错一块,塌下来的可不只是泥。”

    众人闻言,再不敢冒进,全都依照他的顺序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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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又沿着街面观察了一圈,选出地势最低的位置。

    “从这里往水关挖一道浅沟,不必太深,能让积水找到出口便够了。”

    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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