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多情【1vN】_47 桃源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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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 桃源 (第1/2页)

    虽然人在榆县,但岑何得并不过问歌舞团的任何事务,他只管他的小徒弟。

    那几个花里胡哨的节目蒲白已经练熟了,不需要再日日排练,可他也没有像团里人一样偷闲,而是跟着岑何得早起练功,恢复了在戏班的作息。

    生活从未如此纯粹过,没有睁眼就要洗的一大盆汗巾,没有沉重的井水桶,没有人从一早开始就打断他、支使他。蒲白只需要在冬风凛冽的早晨穿上层叠棉衣,抱着装好食物的保温壶,打着哈欠坐上师父的摩托后座,再由他带到江边,专心地练功。

    滦江由南方发源,一路淌过榆县、滦水和丰庆,之后继续北上,水量颇丰,腊月里结了白色的冰层,仍隐约可见之下的湍流。大院离江岸很近,骑摩托十多分钟便到了,清晨,岸边空无一人,灰白的天空连接绵延远去的冰面,树也稀廖,仿佛天地间只有这无尽江水、无垠天空与师徒二人。

    “李世民登龙位万民称颂,我若是传旨意斩了少英,秦驸马知道了怎不伤情……

    没有场面配乐,只有蒲白吹笛,在空旷的江边倒也和谐。今天,岑何得唱的是一出《三哭殿》,二本腔转换自如,高昂明亮,蒲白几乎能想象若他是在剧院里唱,会是怎样声震屋瓦的效果。

    没有配角,岑何得只唱了一段便停了,笛声也随之落下,可他没想到,蒲白竟接上了青衣——也就是唐太宗女儿,银屏公主的词。

    “父王——秦门的汗马功劳说不尽,斩秦英岂不令忠臣寒心?你不念外孙念驸马,不念驸马念老臣。驸马老臣全不念,也该念咱骨rou亲……”

    清脆戏声中,少年目光放的很远,充满悲情的词,他却唱得过分轻快,想来是自己也知道此处没有观众和配乐,只有一个纵容他的师父。唱罢,他还笑盈盈地转头叫岑何得“父王”。

    “父王,这都是儿臣自己学的,怎么样?”

    岑何得喜欢他和自己玩笑,却不大喜欢这个称呼,伸手将他转过去,道:“调记得不错,但男旦的唱法不是这样的,听着,我教你。”

    在榆县的这段日子,岑何得对蒲白可以说是倾囊相授,不再敷衍半分,闲暇的时候,他甚至还教会了他骑摩托车。蒲白的生活充实起来,离开戏台的焦躁也不复存在,因为岑何得也在这里,他便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总有一天还会回去。

    当然,岑何得每周还是会回去两三天,但只要时间能转圜,晚上他就一定会回榆县。蒲白觉得他路上太奔波,还破费,说自己一个人也没事,岑何得总是表面淡淡笑过,仍旧无论多晚都回来。

    有一次天都黑尽了,还没见他的人,蒲白想起他临走前说今天会晚些回来,可看现在的时间,连公车都停了,晚上怕是要一个人睡了。

    他早早上了床,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他很久没一个人睡过,在厂房和康砚、师兄们睡,在榆县也有大姐们陪着。今晚的堂屋似乎格外昏黑,白天下了点雨,蜂窝煤受了潮,燃得也弱,提供不了多少热度,蒲白只能把两人的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

    后来终于入睡,迷迷糊糊之间,他却觉得好像有人在摆弄他,冰冷的脚和怀里分别被塞了个热东西,软乎乎的好似活物。

    他蹬了两下,把自己蹬醒了,一睁眼,却隐约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弯腰在床前,看不清五官,不禁吓得惊叫一声:“谁!”

    然而黑影很快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蒲白僵硬地一摸,胡茬扎手,骨骼分明,竟然是岑何得。

    少年手心冰冷,岑何得蹙眉道:“是我,小草,炉子都熄了,这么冷,你怎么还能睡着?”

    蒲白扭头一看,原来唯一的光源也没了,怪不得屋里这么黑,只是他感觉不到多少冷,被子边缘的肢体快要冻僵了,触到新灌的暖水袋时甚至有些发疼。

    岑何得躺进来的瞬间,他也张开手环了上去,脸颊靠在男人胸膛上:“这么晚,你还回来干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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