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2.和你说再见(2) (第1/1页)

    假日午後，收拾好为数不多的行李，我直起身伸展筋骨，直接以袖子擦去额上的汗水，环顾难得乾净的房间，没想到却是离开的时候。

    推着行李箱来到客厅，我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便打了通电话叫计程车。

    此时，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我没有惊慌，平静地等待来人推开了门，他的视线沿着行李箱来到我的身上，他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哈罗，哲哲。」我笑，招了招手。

    方哲宇动也不动，他在生气，我知道。

    这阵子，方哲宇住进了公司安排的饭店，话题正热，他不适合继续住在这里，他不适合和我在一起。我算不出我们有几天没见面了，然而，在每一天见不到面的日子里，我不敢想他。

    我不能想他。

    「……你要去哪？」方哲宇站在原地，问我。

    「回家。」

    停职的日子太过漫长，我无法长时间待在这里，一如方哲宇公司的意思，我不适合待在台北，更不能出现在方哲宇的身边，最好的决定就是离开，唯一一处仍然敞开双臂欢迎我的，只有家。

    我喝了口水，看向依然伫立在门口的方哲宇，「怎麽了吗？」

    「什麽时候回来？」他问。

    「我不知道。」我耸了耸肩。

    「什麽意思？」

    我累了。

    回首这几年的生活，我压抑了多少自己的想法、做了多少自己不想做的事，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成为记者的初衷，我以为只要埋头苦做，总有一天会有人看见我的努力，如此，我就能往自己真正想走的路前进。

    最後，我得到的是什麽呢？

    「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也有可能不回来。」维持着一定程度的微笑，我看着方哲宇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你不能这样。」

    「为什麽？我这次没有连夜逃跑了喔。」我走回客厅，坐进我的固定座位，抱着抱枕，感受着熟悉的触感，「……对不起，这次居然把你拖下水了。」

    「我不在乎。」

    「你应该要在乎的。」我说，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画面。

    心，再次狠狠地揪起。

    「你不能这样。」他低声重复。

    我只是摇了摇头，「……我累了，方哲宇，真的累了。」

    「留下来。」

    「为了什麽呢？」忍住心上的酸涩，我b自己迎向他的目光。

    「我──」

    「方哲宇，我没有理由留下来。」

    是呀，我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即使日後回到了台北，我也不可能回到这个家里，未来会如何，现在的我没办法想得透彻，我只是很想离开，离开这里，离开方哲宇身边。

    「如果我给你一个理由呢？」

    我静静地看着他，不语。

    「我希望你留下来。」他说，很认真地对我说。

    这一刻，我终於明白，原来我有多麽想听见方哲宇这麽对我说，也许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期待了，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不敢知道，如今，却已经来不及了。

    深x1口气，眨去不争气泛起的泪雾，我摇了摇头。

    「没办法。方哲宇，我没办法为你留下来。」

    世界悄然无息，只剩下我与他的对视。

    「为什麽？」

    「原因，你不是知道的吗？」

    「什麽意思？」他皱起眉，彷佛他什麽都不知道。

    看在我眼里，却是说不出的心痛。

    「你并不是真的希望我留下来。」

    「你到底在说什麽……」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动摇。

    他隐藏得很好，转瞬即逝，我却看得一清二楚，伴随着他的迟疑，我的眼前出现了小时候爸爸离我而去的背影、宋大翔低头望着另一个nV孩的身影，还有这几日一直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的那个画面──

    我有什麽理由留下来呢？

    倏地，我笑了。

    心却痛得几乎b得我掉下眼泪。

    「于珊……」他往前跨了一步，而我只是别开了眼。

    「你早说嘛，要是我早一点知道的话，我就──」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我强行撑起的笑容，来电通知我计程车来到了楼下，在方哲宇注视之下，我起身独自提起了重量沉重，可和这些年的过往相b，依然显得微不足道的行李，默默地走过了他的身边。

    「于珊！」

    方哲宇抓住我的手，眸底写满了我厘不清的情绪。

    「……再见，方哲宇。」我笑着，轻轻拨开他的手，「我会……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和你联络的。」

    就这样，我关上门，头也不回。

    离开了我们曾经一起居住的住所，离开了我们共同拥有的记忆，看着电梯的楼层数一层一层下降，我的心似乎也一层一层卸下武装，所有的痛、所有的伤，都在我坐上计程车，望着窗外的景sE流逝远离时，逐渐击垮我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

    抹去，又落下。

    那些复习过不下百回的回忆，一幕一幕，不停地浮上心头，我想制止，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我可以闭上眼睛，我可以假装看不见，可我停不了混乱纠结的思绪，更没办法停下脑海中属於方哲宇的歌声……

    我喜欢方哲宇。

    从好久以前开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可是，我忘了提醒自己，也忘了告诉他，我只是默默地等，等待他来告诉我。

    我不是公主，方哲宇也不是王子，我不够资格演一出睡美人的戏码，我不该什麽都不做，盲目地希望方哲宇成为我所等待的那个人，任X地期待他来吻醒我们的Ai情。

    王子不一定喜欢公主，方哲宇也不会一直喜欢我。

    我懂了，却懂得太晚。

    宛如幻灯片似的画面打在我的心上，那些过往、那些曾经，都是一点一滴累积成喜欢的光景，蓦然回首，我才发现自己有多麽愚蠢，也多麽骄傲，而方哲宇给我的，却是近乎宠溺的包容。

    可是，方哲宇，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呢？为什麽非得等到我好不容易发现自己喜欢你，才知道你不再注视我？是不是因为我太任X，所以你才会忘了告白，转身Ai上另一个b我更好的人？

    我没有答案，再也没有了。

    想起小东那日交给我的随身碟，当我看见里面的照片全是方哲宇与安妡当街拥吻的身影，美好的回忆瞬间转为摧毁沙堡的海浪，没有了。

    什麽都没有了。

    我只能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