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药里藏针 (第1/5页)

    那根线，被温未曦亲手接进了门。

    院门完全打开后，穿灰青b甲的婆子先朝崔宴辞行礼。

    “老奴卢氏，见过侯爷。”

    她约莫四十余岁，梳着一丝不乱的圆髻，衣裳用料不算贵重，袖口却收拾得极g净。说话时腰弯得很低，眼睛却在起身的一瞬，极快地扫过院中。

    马。

    &人用的软鞍。

    廊下晾着的青sE披风。

    还有刚刚从马背上下来的温未曦。

    卢婆子的视线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低了下去。

    “侯夫人听说听雪别院如今由大理寺封验，住着军粮案的重要证人，特意命老奴送些炭料、米粮和常用药材过来。”

    她笑得恭顺。

    “夫人说，侯府内外虽有别，到底不能让人说靖安侯府怠慢证人。”

    每一句都挑不出错。

    侯夫人关照证人。

    侯府送来用度。

    既全了谢含章的贤名，也把她的人堂堂正正送到了听雪门前。

    崔宴辞站在温未曦身侧，神sE冷淡。

    “听雪用度由大理寺支取，不必侯府cHa手。”

    卢婆子立刻道：“侯爷说得是。只是东西已经运来了，若再原样拉回去，外头瞧见，怕是要议论侯爷与夫人不睦。”

    崔宴辞眼底骤冷。

    卢婆子仍低着头。

    她将威胁藏在一句最寻常不过的T面话里，连语气都恭敬得没有半点锋芒。

    温未曦忽然问：“送来的药材，有清单吗？”

    卢婆子一怔，连忙从袖中取出折好的纸。

    “自然有。”

    温未曦接过，没有立刻展开。

    “谁验的货？”

    “侯府采买房。”

    “谁签的字？”

    “马管事。”

    马成。

    温未曦记得这个名字。

    崔宴辞承爵后第一次清查侯府前院时，马成便是负责重造采买账的人。孙禄已经被押，谢府陪房也被清出粮仓，可马成仍留在采买房。

    不是因为他g净。

    只是因为旧账太多，暂时还需要一个熟悉门路的人把账吐出来。

    温未曦展开清单。

    炭十二篓，粳米两石，白面半石，灯油四坛。

    药材一栏写得更细。

    h芪、党参、白芍、当归、续断、杜仲、甘草，另有两包外敷用的血竭与三七。

    都是调养旧伤、补气养血的常见药材。

    正因常见，才更值得留意。

    温未曦受过刑杖，肩背旧伤未愈，这件事并不是侯府上下都知道。

    尤其是续断、杜仲与血竭。

    这些不是随手送来的“常用药材”，而是照着沈大夫给她开过的旧方配的。

    谢含章知道她受过伤。

    也知道她仍在服药。

    温未曦合上清单。

    “东西可以留下。”

    崔宴辞转头看她。

    “未曦。”

    “侯夫人一番好意，总不能辜负。”

    她看向卢婆子，语气平静。

    “只是听雪既由大理寺封验，所有送入之物都要登记。炭要平码，粮要过秤，药材逐包拆验。若实数与清单有半点不合，便要送去大理寺留档。”

    卢婆子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如常。

    “应当的。”

    温未曦道：“青黛。”

    青黛立刻上前。

    “奴婢在。”

    “请顾婶拿秤来。每一包药材，先称总重，再拆封验货。封纸、麻绳、药签都不要丢，按次序放好。”

    卢婆子忍不住抬头看了温未曦一眼。

    她原以为住在听雪的，不过是个靠侯爷庇护才活下来的年轻nV子。

    纵然懂些账，也不过是在大理寺面前卖弄几分聪明。

    可温未曦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谢含章为何送东西，也没有因对方的试探露出半分慌乱。

    她甚至连药包上的麻绳都要留。

    卢婆子心头莫名有些发紧。

    顾婶很快拿来铜秤。

    她原是听雪厨房里做事的妇人，丈夫早年Si在粮道上，一直带着小nV儿守着别院。人不算机灵，胜在手脚勤快，也从不多问主人家的事。

    青黛与顾婶将第一篓炭抬下来。

    温未曦站在一旁看着。

    卢婆子笑道：“顾姑娘真是谨慎。”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

    顾未。

    不是温未曦。

    温未曦目光微动。

    “卢mama知道我姓顾？”

    卢婆子神sE不变。

    “侯夫人既要给证人送东西，自然先问过姓名。”

    “问的谁？”

    “这……”

    卢婆子停顿了一瞬。

    “自然是侯府前院。”

    温未曦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可她已经知道，谢含章今日送来的不只是炭药。

    还是一次核验。

    核验听雪里是否真住着一个名叫顾未的nV子。

    核验顾未是否受过旧伤。

    更要核验，顾未与温未曦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一车很快验完。

    炭数无误。

    米粮也没有掺陈粮。

    到了第二车，卢婆子亲自掀开油布，露出下面码放整齐的药包。

    药包外用h纸封着，右上角盖了侯府采买房的小印。每一包上都写了药名和斤两，字迹工整，几乎与清单完全相同。

    青黛刚拿起一包续断，卢婆子便笑道：“这个可要仔细些。近来南边雨水多，京中几家药铺的续断都缺货。侯夫人还是从谢府常用的铺子里匀出来的。”

    温未曦看向她。

    “哪家铺子？”

    “回春堂。”

    青黛手指微微一顿。

    这个细小动作，没有逃过卢婆子的眼睛。

    卢婆子不动声sE地问：“姑娘从前也在回春堂买药？”

    青黛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摇头。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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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得太快。

    反而像是在掩饰。

    卢婆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温未曦却没有看青黛，只低头拆开一包杜仲。

    切片颜sE正常，气味也没有异样。

    她拈起一片看了片刻，随手放回去。

    “药材先收进西厢，不必入厨房。”

    卢婆子笑道：“药材若不及时归置，容易返cHa0。老奴带来的两个媳妇熟悉药X，不如让她们替姑娘分装？”

    “不必。”

    “不过是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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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抬眼。

    “听雪是大理寺证人居所。卢mama送东西是侯夫人的心意，若再带人进内院翻动，便不是送东西了。”

    声音不重。

    卢婆子脸上的笑却彻底淡了一瞬。

    她很快低头。

    “是老奴多事。”

    崔宴辞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所有东西验完，他才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