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靖安侯世子 (第4/5页)

    “你很确定自己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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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既留下我，短时间内便不会让我Si。”

    “你倒是会揣测人心。”

    “我只是在判断自己的价值。”

    温未曦说得平静。

    “我若对这桩案子毫无用处，方才就已经Si在刑杖下。世子用假账试我，便说明你需要的不是温庭岳的nV儿，而是一个能替你看出案卷漏洞的人。”

    崔宴辞没有否认。

    “既然明白，就该知道我留下你，不是为了替温家翻案。”

    “我知道。”

    “我只查证据。若最后证据仍指向温庭岳，我会亲自把你送上流放的囚车。”

    “若证据证明他无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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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看着她。

    “那我便把写错的名字，从案卷上划掉。”

    温未曦怔了一下。

    这一句话太简单。

    没有许诺会保住她，也没有说会替温家主持公道。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急着让她认罪的地方，有人说愿意按证据划掉一个错误的名字，已经近乎奢侈。

    她没有表现出感动。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崔宴辞道：“不是告诉我，是证明给我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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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对视片刻。

    一个是手握复核之权的靖安侯世子，一个是刚从刑杖下捡回X命的罪臣之nV。

    他们之间没有信任。

    甚至连合作都算不上。

    不过是在一桩满是漏洞的案子前，各自确定对方暂时还有利用价值。

    可正是这一刻，温未曦第一次真正记住了崔宴辞。

    不是因为他的侯府世子身份。

    而是因为他在所有人都已经认定温家有罪时，仍愿意说一句——

    证据若不对，名字便该划掉。

    狱卒上前，想将温未曦押回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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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迈出一步，腿上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一只手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粗糙的囚衣，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温未曦抬头。

    崔宴辞似乎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倒过来，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离得很近。

    她能看清他衣领上细密的暗纹，也能闻见他身上尚未散去的雨水气息，其中混着很淡的沉木香。

    只一瞬，他便松开手。

    动作g净，没有半分逾越。

    “找个医官给她看伤。”他对录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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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评事忍不住开口：“一个罪眷，何必浪费大理寺的药？”

    崔宴辞淡淡道：“她若Si了，周大人替我核账？”

    周评事顿时闭嘴。

    温未曦被狱卒带出刑房。

    经过门槛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崔宴辞已经重新坐到长案后，翻开真正的入库清册。油灯照在他的侧脸上，眉眼冷肃，像方才扶住她的人并不是他。

    她收回视线。

    甬道Y冷，墙上每隔几步才有一盏灯。狱卒态度b来时客气许多，没有再推搡，只领着她往东侧牢房走。

    转过两道铁门后，温未曦忽然问：“今日是几月几日？”

    狱卒看她一眼：“五月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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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其他人什么时候押走？”

    “明日一早。”

    温未曦脚步停了一下。

    “都有谁？”

    “你们温家人口倒不多。老管家已经Si在牢里，两个家仆发配矿场，剩下几个nV眷送去教坊。至于你，本也该一同押走。”

    狱卒说完，像是想起她如今已被世子留下，又补了一句：“不过世子发了话，你暂且不在流放名册上。”

    暂且。

    这两个字很准确。

    她不是脱罪，只是延迟处置。

    “我父亲的尸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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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让人领走埋了。”

    “谁领的？”

    “不知道。Si人日日都有，谁记得这些。”

    狱卒打开东侧牢门。

    这里b先前的牢房g燥些，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角落里还有一张窄木板。称不上g净，但至少没有刑具和血水。

    温未曦走进去。

    铁门正要合上时，外面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方才那名年轻录事一路追来。

    “等等。”

    狱卒立刻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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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事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和一包药，神sE有些复杂。

    “世子让送来的。外敷的药涂在肩上，退热药煎服。”

    他把东西递进牢门。

    温未曦没有立刻接。

    “世子亲自吩咐的？”

    录事皱了皱眉：“不然还能是周大人？”

    温未曦这才接过。

    瓷瓶微凉，瓶口封得严实。

    “多谢。”

    录事打量她片刻，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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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姑娘，世子让你留下，是为了案子。你莫要以为自己当真能翻身。”

    “我没有这样以为。”

    “温庭岳案牵扯的人，不是你能想象的。今日世子替你停刑，已经得罪了周评事。你若只是逞口舌之快，明日查不出东西……”

    “我会重新回到刑房。”

    录事没有否认。

    “你明白便好。”

    温未曦握紧药瓶。

    “世子为何要查这桩案子？”

    录事神sE立刻警惕：“不该问的别问。”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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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门重新锁上。

    温未曦坐到木板上，借墙边昏暗的灯光打开药包。

    里面是退热用的柴胡、h芩和少量甘草，没有异味，也看不出被动过手脚。

    她又打开瓷瓶。

    淡淡的药香散出来。

    是治疗跌打伤的药膏。

    她盯着药瓶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立刻使用，而是重新封好，放在手边。

    不是她多疑。

    在没有确认崔宴辞立场之前，她不会因为一瓶药便放松警惕。

    可高热与伤痛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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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寒意便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漫上来。她蜷在木板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睡过去之前，她脑中反复出现的，是那份真假相叠的军粮清册。

    七百二十石损耗。

    提前一个时辰开出的补粮票。

    没有分船登记的入库数。

    还有周评事无意间提到的梁王府。

    这不是普通的贪墨案。

    温庭岳很可能只是被推出来填补证据链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