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诀别前夜（含章寺庙执念） (第5/5页)

  “第一次哭。”

    “第一次睁眼。”

    温未曦安静听着。

    “你选择承担过错。”

    “便可能错过一些东西。”

    她道。

    “世上没有一种承担，既让所有人原谅，又什么都不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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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崔宴辞闭上眼。

    “只是仍然难过。”

    温未曦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可以难过。”

    “不能因此把我留下。”

    “嗯。”

    “也不能派人跟着。”

    “嗯。”

    “若收到平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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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

    “不查送信的人。”

    崔宴辞沉默片刻。

    “这一条很难。”

    “做得到吗？”

    “做。”

    不是答应不难。

    只是答应去做。

    温未曦将手指与他交扣。

    两个人都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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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偶尔亲吻。

    偶尔说话。

    更多时候只是相拥沉默。

    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又b夫妻更像即将分离的旅人。

    每一次呼x1都在提醒他们，天亮以后，一个要走，一个必须留下。

    后半夜，温未曦终于困得睁不开眼。

    崔宴辞仍醒着。

    他替她将头发从脸侧拨开。

    看着她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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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伸手抚平。

    又怕惊醒她。

    温未曦却在他指尖靠近时睁开眼。

    “什么时辰？”

    “丑时末。”

    “还早。”

    “嗯。”

    “你回侯府吗？”

    崔宴辞停了一下。

    “你想让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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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寅时出发。”

    “我知道。”

    “若你留下，会看见我走。”

    “我想看。”

    “然后呢？”

    “站在门口。”

    “不会追？”

    “不会。”

    温未曦看着他。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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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没有生气。

    “我也不太信自己。”

    “所以你应该先走。”

    “可我怕走了以后。”

    “你便像从听雪离开时一样。”

    “回头看一眼，便再也不回来。”

    温未曦轻声道：“我本来便不会回来。”

    “我是说。”

    崔宴辞声音很低。

    “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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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安静了许久。

    温未曦伸手m0了m0他的脸。

    “以后的事，没有人知道。”

    “你问我会不会等。”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不能承诺。”

    “但也没有说永远不会。”

    崔宴辞握住她的手。

    吻了吻掌心。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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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

    “不够。”

    他诚实道：“但只能这样。”

    温未曦靠回他怀中。

    “那便睡一会儿。”

    “你先睡。”

    “你呢？”

    “看着你。”

    “我走以后，有很多时间看不到。”

    温未曦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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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把这句话说得像生离Si别。”

    “不是吗？”

    “不是。”

    她道：“只是暂时分开。”

    崔宴辞没有纠正她。

    仿佛只要她说不是诀别，便真的不是。

    寅时之前，红月在外间轻轻敲门。

    “姑娘。”

    “车已经到了。”

    温未曦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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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仍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呼x1平稳。

    像是终于睡着。

    她看了他片刻。

    轻轻抬起他的手臂。

    刚准备起身，腰间的手却收紧了一瞬。

    温未曦身T停住。

    “你醒着。”

    崔宴辞没有睁眼。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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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装睡？”

    “怕看见你穿衣裳。”

    “便会忍不住说别走。”

    温未曦坐起身。

    长发散在背后。

    “现在呢？”

    “仍想说。”

    “但不说。”

    他睁开眼。

    眼底满是整夜未眠的红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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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未曦穿好衣裳。

    一件一件。

    崔宴辞坐在床边看着。

    没有帮她系披风。

    因为这一次，她要自己穿好所有东西。

    红月进来收走最后一个药包。

    顾婶在外面检查车马。

    屋中很快只剩下那只小木匣。

    温未曦将它抱在怀中。

    “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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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站起身。

    “嗯。”

    “钥匙我带走。”

    “好。”

    “问心堂先交给顾婶。”

    “好。”

    “若秦观澜有案情，会让人联系你。”

    “好。”

    温未曦看着他。

    “你除了好，还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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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宴辞嘴角动了一下。

    “路上平安。”

    “按时喝药。”

    “不要逞强。”

    “若难受，先顾自己和孩子。”

    他停了一下。

    “还有。”

    “什么？”

    “我Ai你。”

    温未曦的眼睛瞬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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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

    “你呢？”

    他到底还是问了。

    温未曦走到他面前。

    踮起脚。

    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也Ai。”

    她说。

    “所以要走。”

    崔宴辞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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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再抱她。

    只是向后退开。

    让出门口。

    温未曦从他面前走过。

    走出寝屋。

    走过尚未完全修好的前堂。

    院门已经打开。

    青布马车停在外面。

    天还没有亮。

    巷子深处只有零星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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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地泛着微弱的青sE。

    红月先上了车。

    温未曦站在车边，最后回头。

    崔宴辞站在问心堂门内。

    没有穿外袍。

    只披着她方才从床边拿给他的黑氅。

    隔着院门与半条长廊，看着她。

    他没有追出来。

    也没有让暗处的人跟上。

    温未曦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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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帘落下。

    车轮碾过薄雪，缓缓向城门方向驶去。

    崔宴辞仍站在原地。

    直到马车声彻底消失。

    门外再无一点动静。

    他才低下头。

    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她落下的发丝。

    很长。

    很细。

    他握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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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没有追。

    天亮以前，温未曦离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