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靖安侯战死（上） (第1/4页)

    西北急报入京时，天还未亮。

    雪夜将尽，听雪别院的灯却被风吹得摇摇yu灭。长风站在廊下，肩头覆满白雪，脸sEb雪还白。

    温未曦披衣站在门边。

    她听见“靖安侯遇伏，生Si不明”八个字时，手指骤然收紧。

    屋内，崔宴辞已经撑着榻沿坐起。

    他背上纱布刚换过，血sE尚未完全止住。方才好不容易在药力里缓下来的一点脸sE，此刻尽数褪去，只余一种近乎冷y的苍白。

    温未曦回身看他。

    “你别动。”

    崔宴辞已经掀开被子下榻。

    动作太快，牵动背伤，纱布上很快又渗出一线暗红。

    温未曦上前按住他的手臂。

    “崔宴辞。”

    他低头看她。

    那一眼里没有惊慌。

    甚至没有痛。

    只剩下被b到极处后的清醒。

    “我得去。”

    温未曦知道拦不住。

    她松开手，转身取来外袍，又拿起药箱，将止血药和g净纱布塞给长风。

    “路上看着他，若伤口裂开，先止血。”

    长风接过药，喉咙发紧。

    “是。”

    温未曦又看向崔宴辞。

    “我跟你去。”

    崔宴辞眉心一动。

    “不行。”

    “为什么不行？”温未曦道，“这是西北急报，也是军粮案线索。若靖安侯遇伏与白鹭渡有关，我b侯府任何人都更该去看。”

    崔宴辞沉默一息。

    “你如今刚在御前见光，身份未稳。侯府此刻必然乱成一团，你过去，只会被谢含章抓住。”

    温未曦看着他。

    “你又想一个人扛？”

    崔宴辞喉结微动。

    温未曦没有退让。

    “昨夜才说过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窗外雪落得更急。

    长风站在门外，一句话也不敢cHa。

    崔宴辞终于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低声道：“不是不让你参与。”

    “那是什么？”

    “先去大理寺。”他说，“西北军报会先进兵部，再转御前，遗物与随行军士若入京，秦观澜也会在。你以证人身份去大理寺，b跟我回侯府安全。”

    温未曦听懂了。

    他不是要把她隔开。

    他是在替她选一条不会被谢含章以内宅身份压住的路。

    温未曦点头。

    “好。”

    崔宴辞看着她，像还有话要说。

    可时间不等人。

    长风催了一声：“世子，前院马已经备好。”

    崔宴辞转身往外走。

    刚跨出门槛，他又停住。

    雪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灯火一晃。

    他回头看温未曦。

    “未曦。”

    温未曦站在灯下。

    “我在。”

    这两个字很轻。

    却像一根细线，勉强将他从骤然塌陷的风雪里牵住。

    崔宴辞看了她片刻，最后只说：“等我消息。”

    温未曦道：“你也等我消息。”

    崔宴辞点头。

    他转身入雪。

    长风撑伞跟上，雪地里很快只剩两行被风盖住的脚印。

    温未曦站在门边，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才回身披上斗篷。

    青黛已经匆匆赶来。

    “姑娘，马车备好了。”

    温未曦拿起案上的半本青峡残账，又把陈茂供词、白鹭渡船牌拓印一并收进木匣。

    “去大理寺。”

    青黛看着她发白的脸sE，低声道：“姑娘，您一夜没睡。”

    温未曦扣上木匣。

    “睡不着了。”

    她声音很稳。

    “靖安侯若真出事，就不是侯府一家的丧事。”

    青黛心里一紧。

    温未曦抬眼，目光落在窗外苍白雪sE里。

    “是军粮案的Si人，又多了一个。”

    大理寺的门，天未明便开了。

    秦观澜披着官袍立在廊下，显然也是刚从值房出来。他见温未曦冒雪而来，眉头皱了一下，却没有问她为何到得这么快。

    “你知道了？”

    温未曦点头。

    “西北急报。”

    秦观澜侧身让她进值房。

    屋中炭火尚未烧旺，案上已经摊开几份军报副录。兵部正本还未到大理寺，秦观澜手中这一份，是大理寺暗线从驿传处截抄回来的简录。

    温未曦低头看去。

    字迹潦草，显然抄得很急。

    “靖安侯崔承肃，于凉州北线押运军粮回营途中遇伏。”

    “亲兵折损过半。”

    “侯爷重伤后失踪。”

    “后于峡口东坡寻得血衣、旧甲、侯府令牌及残破帅旗。”

    “随行副将赵凌口供：侯爷为护粮车断后，陷阵未归。”

    温未曦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护粮车断后”四个字时，她忽然停住。

    秦观澜看了她一眼。

    “你看出什么？”

    温未曦没有立刻答。

    她把那份急报从头又看了一遍。

    “押运军粮回营。”

    秦观澜道：“有问题？”

    “有。”温未曦指尖点在那行字上，“靖安侯若只是押运军粮，随行应该有粮册、车数、押运官、沿途接应驿站。急报里只写遇伏，却没有写丢了多少粮、烧了多少车、敌军抢了多少。”

    秦观澜眼神微沉。

    “继续。”

    “还有这里。”温未曦指向“护粮车断后”，“若敌军目标是军粮，最该烧车、劫粮、断道。可这份急报从头到尾，只急着证明靖安侯是战Si，没急着说明粮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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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观澜把那份抄报拿起来，目光沉了几分。

    温未曦道：“这不像军报。”

    “像什么？”

    “像讣告。”

    秦观澜没有说话。

    值房外风声更重。

    片刻后，外头传来脚步声。

    一名大理寺吏匆匆入内。

    “秦少卿，兵部的人到了。还带了西北回来的遗物，说是奉旨暂存大理寺，待侯府认领后入府设灵。”

    秦观澜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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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进来。”

    很快，两个兵部主事抬着一只封漆木箱进来。

    箱子不大，却沉得厉害，边缘还沾着没有擦净的泥与暗红血迹。封条上写着“靖安侯崔承肃遗物”。

    温未曦看见这几个字时，心口也跟着沉了沉。

    兵部主事向秦观澜拱手。

    “秦少卿，陛下口谕，靖安侯遇伏一事暂由兵部与大理寺同验。遗物先在此封存，侯府来人后交还。”

    秦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