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2/2页)

语气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随意。

    「那家品牌叫然然，创办人是个很年轻的nV孩，叫柯依然。我们是在一个商务酒会上碰到的，她很有活力，思维也很跳跃。不过，我觉得她的风格对我们方氏来说可能稍微有些太随X了。但我听说，她们最近在新加坡的旧建筑改建案上，跟我们谢氏建设有接触？」

    方启恒转过头，温柔地看了谢雨晴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开玩笑的探寻。

    「雨晴，你对这类JiNg品品牌有兴趣吗？如果你觉得有潜力，等两家地产合并之後，方氏可以出资替你把这个品牌并购下来，当作给你的订婚礼物。这样，你以後去海外考察，也多了一个可以放松的私人据点。」

    「轰——」

    那一瞬间，谢雨晴只觉得大脑深处发出了一声震耳舆聋的轰鸣。

    窗外台北的街景、车厢内德布西的钢琴声、甚至连方启恒那张完美温和的脸，都在这一秒，在她的世界里彻底失焦、破碎。

    一阵排山倒海、近乎窒息的恐慌，像是一只满是冰霜的巨手，狠狠地、不留余地地扼住了她的咽喉。

    方启恒见过柯依然。

    方启恒的手，甚至方氏集团的触角，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伸到了柯依然的身边。

    这个秘密，这个她两个月来在东京、新加坡、首尔、曼谷用理智与谎言SiSi筑起的秘密，此时此刻，就像是一颗被埋在草丛里的定时炸弹，指针正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只要方启恒再深入一步，只要他与柯依然的合作再进一步，那些飞往海外的航班记录、那些同住在一个房间的清晨、以及昨夜在曼谷落地窗前的疯狂……这一切，随时都会在一个漫不经心的瞬间，将她现在所拥有的T面、她的执行长头衔、她谢家二小姐的所有尊严，彻底炸成一片废墟。

    谢雨晴的手指SiSi扣在皮包的柏金包手把上。

    那里，柯依然在首尔梨泰院挂上去的彩sE吊饰，此时在皮包的暗格里，正y邦邦地抵在她的掌心，散发着guntang且讽刺的热度。

    「雨晴？你怎麽了？脸sE怎麽这麽难看？」

    方启恒察觉到了车厢内长久的Si寂，他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着谢雨晴那张在冷气下白得没有一丝血sE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没事。」

    谢雨晴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乾涩，甚至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颤抖。

    她用尽了全身残存的自制力，强迫大脑在混乱的风暴中重新恢复运作。她不能慌，在方启恒面前，她只要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这场棋局就会满盘皆输。

    她端起一旁的冰水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冷的YeT压制住x腔里疯狂搏动的心跳，随後移开了视线，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倒退的雨景。

    「然然那个品牌，在新加坡的合作只是例行的结构评估。」

    谢雨晴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断，字字如刀，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JiNg品品牌的商业模式太过脆弱，抗风险能力差，对谢氏而言，没有任何战略并购的价值。启恒，你如果想在海外投资JiNg品旅店，我建议你选择丽思卡尔顿或者安缦这类有成熟资本链的品牌。柯依然那样的品牌，不适合方氏，更不值得方氏出资。」

    她用最专业、也最冷酷的商业逻辑，企图将方启恒与柯依然之间的交集，一刀斩断。

    方启恒看着她瞬间恢复工作狂模样的侧脸，微微一愣，随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释然。

    「你啊，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实用主义者。连订婚礼物都要用风险评估来衡量。」

    方启恒笑了，一边发动车子驶进谢氏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一边将这个话题随意地带了过去。

    「听你的。既然执行长说没有价值，那方氏就不考虑她们了。」

    车子在专属车位上平稳地停了下来。

    「我上去开会了，路上小心。」

    谢雨晴推开车门，甚至没有等方启恒下车替她开门，便踩着有些发软的细高跟鞋，步伐生y、急促地走进了大楼的专属电梯。

    当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谢雨晴整个人有些脱力地靠在冰冷的钢制壁板上。

    她的x口剧烈地起伏着，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方启恒刚才那句随意的话。

    这个秘密，已经不再安全了。

    谢雨晴SiSi攥着拳头，深棕sE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她抬起头，看着电梯镜子里那个一身黑sE、却彷佛随时会被深渊吞噬的自己。

    她必须做点什麽。她必须飞去首尔。

    她急需见到柯依然。急需用柯依然温热和无尽的温柔，来压制住这GU快要将她整个人活生生撕碎的、理所当然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