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协定-Tabula Rasa_社会适应X衰竭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社会适应X衰竭 (第1/1页)

    共生十五年,新神州特设自治区,第三社会缝合区。

    霓虹灯管在酸雨的侵蚀下发出不稳定的滋滋声,将这条狭窄的下水道小径映照得如同屠宰场般惨绿。

    这里是被光鲜亮丽的都会中心排泄出来的废料堆,没有治安官的巡逻机遇,只有那些像他一样被国家机器判定为「生物资本」的残破躯壳,在暗影中苟延残喘。

    雨水混着阿摩尼亚的酸臭味砸在李柏宇脸上。

    他跪在泥水里,大腿内侧拉出一道黏稠的透明牵丝。

    那是从他後庭以及胯下那平滑黑色护甲底端,不受控制地满溢出来的润滑液。

    带有医疗消毒水味的溶剂,混合着他因为百分之八十恒定性唤起而分泌的肠道体液,滴落在柏油路上。

    整个缝合区的暗巷地面,都因为这些乙级犯长年滴落的液体而显得滑腻不堪。

    这股特有的、发情混杂着化学药剂的气味,是他们流浪的痕迹。

    侧颈动脉传来一阵灼热。

    皮下的电子墨水条码正疯狂闪烁着红光,百分之四。

    奈米探针如同千万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扎在他的脊髓神经节上。

    这种科技不仅彻底锁死了他的男性尊严,更像是一个寄生在他大脑里的恶魔,无时无刻不在向中枢神经发送着极度饥渴的假性讯号。

    他的肌rou因为这股虚假的性奋而持续紧绷,却又因为缺乏能量而无力地抽搐。

    体内的生化转化囊开始痉挛,电量一旦见底,腹腔与直肠的转化阀门就会闭锁。

    如果今晚没人把富含营养酶的体液送进他的嘴里或灌入他的後庭,他就会在探针断电的神经戒断中痛死,然後被官方以「社会适应性衰竭」为由运往肥料厂。

    他已经当了九年的乙级安抚役。

    在服刑与刚释放的那几年,他凭藉着还算堪用的机况,被一处地下矿场圈养。

    那些长期处於高压与粉尘环境下的底层劳工,需要最廉价、最无需顾忌人权的泄慾管道。

    他们穿着粗糙的防护服,甚至连靴子都不脱,将他像一件破旧的工具般按在满是矿渣的泥地上。

    那里的矿工从来不把他当人看,每次都是粗暴、发泄式地短暂抽插,一次只能给他充入可怜的百分之三、四电量。

    他每天必须像发情的母狗一样轮番服侍十几个满身汗臭的男人,他的口腔被迫吞咽下无数带着机油与劣质菸草味的液体,直肠被过度使用到几乎失去收缩能力,才能勉强换取不至於断电的底线。

    每天收工时,他只能像一摊烂泥般蜷缩在冰冷的铁笼里,听着体内微弱的充电蜂鸣声,祈祷着明天不要因为机况过度耗损而被扔进焚化炉。

    九年的时间,足以彻底磨灭一个人的灵魂。

    一双高级皮鞋踩进了水洼,一个穿着温控西装的男人为了避开塞车,走进了这条暗巷。

    李柏宇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熟练地抱住男人的小腿:「长官……求您授权……前面後面都可以,我很乾净的……我快没电了……」

    男人嫌恶地看了一眼李柏宇颈部的红光以及他大腿上牵丝的黏液。

    「滚开,快报废的老东西。底盘漏成这样,一地都是你的脏水,别碰脏我的西装。」男人一脚狠狠踹在李柏宇的肩膀上。

    李柏宇重重摔进馊水沟里,失去牙齿的下颚磕在粗糙的柏油路上,震出了腥甜的血丝。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双眼血红,过去那个会用菸灰缸砸妻子的家暴犯早就死透了。

    他平静地从泥水里抬起头,脑海中计算的不是如何报复,而是刚才那一摔消耗的微薄体力,会让他提早几分钟面临阀门闭锁的死局。

    曾经,他也试着在深夜里回忆妻子的面容,回忆五岁女儿稚嫩的笑声,试图用这些属於「人类」的记忆来对抗贞cao锁带来的动物性本能。

    但现在,那些记忆就像是隔着毛玻璃的旧照片,已经模糊不清。

    取而代之的,是看见男人皮带扣环时的条件反射,是闻到合成营养酶气味时口腔无法控制的唾液分泌。

    国家的改造手术不仅摘除了他的器官,更在日复一日的强制服从中,物理性地溶解了他身为人的最後一丝尊严。

    他连悲哀的情绪都已经被国家阉割了。

    暗巷上方的全息广告牌亮起。

    画面中,一个没有四肢的「甲级载具」被悬挂在无尘室的镜面墙上,被迫睁着空洞的双眼。

    那是为了换取百万信用点给家属而签署「志愿降级」者的下场——被活生生榨取神经传导物质供权贵续命。

    巷口出现了一对穿着重工业外骨骼的男女工人。

    他们刚加完小夜班,满身机油味。

    女工人伸手按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亮起了一圈微弱的蓝色环形光晕——她启动了皮下的神经义体。

    李柏宇颈部的条码发出最後的倒数蜂鸣。

    他咽下口腔里带血的唾沫,朝着那两个身影爬去。

    他的动作就像一只被斩断翅膀却仍试图蠕动的虫子。

    膝盖在碎石子上拖行,大腿内侧的润滑废液在柏油路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水痕。

    他感受不到冰冷,感受不到疼痛,唯一的念头只有那圈代表着生机与屈辱的蓝色光晕。

    只要能把那根温热的义体含进嘴里,只要能让那些带着化学味的液体灌满他乾瘪的转化囊,要他摇尾乞怜、要他发出母狗般的浪叫,他都在所不惜。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沦为国家的完美消耗品。

    他必须活过今晚。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