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歌_第玖拾章发簪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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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玖拾章发簪 (第1/2页)

    海月客栈。

    h昏时分。

    说是日落,其实并不准确。北羯的天空常年灰蒙,一片低垂的云层压在天际,细雪不断飘落,遮蔽了所有光影变化。这里看不见日冕城那般「日薄西山、残yAn如血」的壮丽景象,那是整个中原最美的时刻。

    大离与北羯的信仰不同。北羯敬狼神、海神;大离信奉太yAn神,或者说,信奉太yAn本身。要完整看见斜yAn落下的过程,感受那份逐渐冷却的光与风,必须登上日冕城後山的太昊山半山腰,不至高得令人喘不过气,又能迎着微风,将天地尽收眼底。

    北羯的天空云层虽厚,却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只是层层堆积,如一只随时准备振翅的白鹤,却始终不飞。北羯的百姓早已习惯这样的日子。多年未见天日,久而久之,也不再期待yAn光的出现。

    客栈内,夫妻二人一人拿着抹布细细擦拭桌面,另一人挥动扫把,清理地上的尘雪。海边的这间客栈破旧简陋,几乎没有旅人会来投宿,但他们仍旧每日将店内整理得乾乾净净,只为那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万一」。

    只是这样苦撑下去,换来的只有日益紧绷的经济压力,以及逐渐耗尽的热情。

    老板娘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窗外厚重的云层,低声叹道:「要不……我们还是把这间客栈收起来吧。连日亏损,连个打尖住宿的客人都没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板看着自己妻子略显疲惫的侧脸,x口泛起一阵愧疚与无力感。开客栈,是两人年轻时的梦想;如今梦想成真,迎来的却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点了点头:「……也许,真的到尽头了吧。好,就依你说的,把客栈拆了,地也卖出去,之後再想别的活路。」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楼上:「不过,至少得等楼上那两位小兄弟离开再说。他们既然付了钱,总不能住到一半就赶人走。」

    嬴游与桐烛依旧坐在棋盘之前。

    两人已下了整整三个时辰的棋,从早晨将近中午开始,一路拖到午後。期间换过不少棋局与玩法,军旗、象棋、暗棋、围棋、五子棋,几乎能想到的都试过一轮

    他们会在桌前坐这麽久,其中一个原因,是在等人。等得无聊时,两人便轮流下楼到市集买些零嘴回来,一边下棋一边吃,既能打发时间,又不至於影响正餐食慾。水果,正是最好的选择。

    其二,则只是因为北羯白日里的市集实在乏善可陈。真正有趣的店家,大多要等夜幕降临才会开门,其中当然也包含那些游走在灰sE地带的产业。

    他们在等。

    等太yAn西沉,等夜市开张,好让两人暂时放下出使的任务,在难得的空档里松一口气。

    此刻桌上摆着的是斗兽棋。规则简单、上手容易,却仍需要一定的战略思维与布局能力。

    然而,再有趣的游戏,下得久了,也会令人疲倦。

    嬴游执棋的右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他双眼半开半阖,瞳孔中神采涣散,脑中只剩下棋子落盘时那单调而清晰的声响。

    对面的桐烛更为不堪。他索X用手撑着脑袋勉强支撑,可双眼早已阖上,嘴角微张,呼x1逐渐变得均匀。

    一丝银亮的涎水自他嘴角缓缓垂下,他却浑然不觉,只觉神识飘忽,如坠云雾,心神一路滑向那霭霭雪地深处。

    忽然——「砰!」

    桐烛的额头重重撞上棋盘,险些将早已成局的棋盘掀得七零八落。

    两人同时被这声巨响惊醒,涣散的神采瞬间收拢。嬴游手腕一动,移动一枚虎棋,随即挥了挥手,示意桐烛换人行棋。

    桐烛眨了眨眼,随手挪动一枚豹棋,状似随意地开口道:「殿下,属下其实一直有件事想问……您为什麽在头上cHa着一根发簪?而且,还这麽平凡。」

    嬴游移动豹棋,吃掉狼棋,随即抬手m0了m0头上的簪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那是一根h澄澄的发簪。铜制镀金,sE泽算不上贵气,却还算亮眼。簪身被打磨得相当平滑,簪尾草草镶了三根白鹤羽毛,羽瓣略显稀疏,也不知是从哪只老鹤身上落下的残羽。

    这根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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