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苏娚的视线慢悠悠往下扫那这里,是天生这么硬? (第1/1页)

    梨木办公桌的纹理在下午三点钟的日光里泛着陈年的油光。陆添盯着那道木纹，笔尖悬在离婚协议签名栏上方。

    前世他就是在这张桌子前把钢笔摔断，那时候他吼的是"苏娚你他妈不得好死"，然后被两个保安架出去，扔在斜西街的水泥地上。三个月后，他在码头仓库被钢管砸断肋骨，肺叶扎进碎骨里，呛着血沫子数天花板的霉斑断了气。

    这辈子他不吼了。

    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楚，签字即付可以得到补偿5000万，拿了钱去南边，买个小岛，养几条小奶狗，看苏娚和顾言这对狗男女互相撕咬到骨头渣都不剩，最近那个小明星不错...

    "反正上辈子是蠢死的。这辈子当个聪明人，拿了钱就走，管他会不会被卖去当婊子——"

    钢笔尖刮过纸面的声音突然停了。

    陆添抬头。苏娚坐在对面，黑色西装的肩线绷得像刀削出来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陆添在心里又骂了一句："看什么看，签完字各走各的道，你找你的白月光，我数我的钞票——"

    苏娚眨了一下眼睛，看看周围并没有任何人，难道这个是他的心声？

    被人卖去做婊子？我堂堂总裁...

    不过...今天气氛的确十分奇怪。

    这陆添可是个舔狗，费劲巴力的才能和他在一起，他想着陆添至少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被他扔出去，这件事才能善了的，但是他为什么还不犹豫的要签字...难道他的心声...

    苏娚忽然站起身。

    "协议不签了。"

    他单手卷起那叠协议，看着五千外就要飞走，陆添赶紧想去抢：“不不要...我要签字...你还我...”

    另一只手拽着陆添的耳朵往外走。陆添踉跄着跟上去，脑子里炸开了锅："caocaocaocao这他妈怎么回事？！上辈子不是这么演的！这冰山发什么疯？！老子都要签字了！五千万！我的五千万！"

    苏娚脚步微顿，侧脸在走廊的射灯下像一尊冷玉雕像。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拽得更紧。

    陆添被塞进黑色迈巴赫后座时，右耳已经红得发烫。苏娚跟着坐进来，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律所楼下的车鸣。

    苏娚从皮夹里抽出一张薄纸，拍在陆添膝盖上。

    陆添低头。瑞士银行本票，十万整。

    “和我去公司，这个钱就是你的！"苏娚对前排司机说。

    车子滑入车流。陆添捏着那张支票，内心在咆哮："十万？你他妈打发叫花子？！老子刚才差点到手的五千万！苏娚你脑子被门夹了？！顾言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猛地咬住后槽牙，把后半截话咽回肚子里。

    顾言？他怎么知道顾言的？

    苏娚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目光却落在车窗玻璃上。玻璃映出陆添扭曲的脸，也映出他自己微微蹙起的眉心。

    两点零七分。车子停在苏氏集团地下车库。

    陆添被拽着手腕拖进专用电梯。苏娚的拇指正好压在他脉搏上，那里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陆添在心里疯狂诅咒电梯缆绳断裂，诅咒苏娚下一秒中风面瘫，诅咒这栋大楼原地塌陷。

    电梯门在二十八层打开。

    顾言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

    陆添上辈子恨了这个人五年，此刻见到真人，胃里还是条件反射地抽搐。顾言穿着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柔软，正低头翻看一份合同。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种陆添在噩梦里见过无数次的笑容——温和、得体、像一层薄薄的糯米纸裹着砒霜。

    "苏总，陆先生合同我重新拟好了，对赌条款按您的意思调整了。"

    苏娚没有握那只手。他在主位坐下，接过合同，目光扫过页码。

    陆添站在沙发旁边，视线落在合同第三页的某一行。上辈子他没见过这份文件，但死前三个月，他在财经新闻里看到过苏氏股价暴跌的始末——对赌协议触发，做空机构入场，苏娚在董事会上被赶下台，顾言以"白衣骑士"的身份收购散股，成为最大个人股东。

    那些数字和条款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陆添上。

    "对赌线设得太低了第三季度营收只要下滑百分之八就触发，顾言早就买通了华东区的渠道商，月底就会集体违约。做空仓位挂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离岸基金，苏娚你他妈要是签了这份合同，三个月后股价跌穿两块八，你跳楼都没地方跳——"

    苏娚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鸣。顾言维持着笑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总，条款有问题？"

    苏娚合上合同。

    "对赌触发线设在营收下滑百分之八。"苏娚把合同推回顾言面前，钢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住，"顾先生消息很灵通，知道下个月华东区会出乱子。"

    顾言的脸色变了。那种温润如玉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阴冷的底色。

    "苏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份合同，苏氏不会签的。"

    他拉着陆添往门口走。陆添脑子还在发懵，脚步虚浮地跟着，内心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刷屏："他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只是在心里想想——"

    苏娚在走廊里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了陆添一眼。那一眼很深，像是要从陆添瞳孔里挖出什么藏在骨头缝里的东西。

    "走。"苏娚说。

    电梯门关上，把顾言那张铁青的脸隔绝在二十八层的钢化玻璃后面。陆添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苏娚站在他身侧，西装袖口擦过陆添的手背。

    "回家。"苏娚说。

    "回家？"陆添挣了一下，"我们才出来多久？你把我当狗溜呢？"

    苏娚忽然侧过脸，指尖很轻的，蹭了一下陆添的下颌。

    "你最近，"他嘴角却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胆子肥了不少。"

    陆添喉结动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我哪有……"

    "是吗。"苏娚的视线慢悠悠往下扫，停在某处，"那这里，是天生就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