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它的过往,它的目的 (第2/2页)

在被仔细整理的触须，不过克隆什么的，按书上写的也只是复制自己的基因而已，又不是真的生出新蟑螂。

    那逃出实验室的它，为啥非要冒险出来找个人类交尾呢？

    正当这个疑惑冒出脑海，眼前的景象一下子模糊起来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视野里的玻璃笼子、白衣人和触须全都不见了，白炽炽的灯光也消失不见，周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觉得要离开小蟑先生的回忆了，但很快就有窸窸窣窣的古怪声响传来，眼前还是黑漆漆的，显然不像是回到了公寓。

    是新的记忆吗？

    我这样想着，瞪大了并不存在的眼睛，看向小蟑先生的前方。

    它似乎正在野外奔跑着。

    没有玻璃罩子，没有那些人为放进去的植物跟泥土，在眼前摇曳的是真正的灌木，那时的小蟑先生一样有着比人类快得多的速度，那些参差不齐的草被它飞快地挤到两旁，刚才那种密密麻麻的窸窣声就是这些草带来的，黑暗的视野对蟑螂来说反而如鱼得水，从它的视角，我还是能在模糊中看清前方的路，看着这些我从没在现实中看过的草和树根部从身边飞梭而过。

    而这个“奔跑”，准确来说应该叫“逃跑”。

    和那些科幻电影一样，能把小蟑先生这种大怪物抓起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实验室，无论它是怎么逃出去的，这些人明显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它，从小蟑先生的余光可以看到一些像探照灯的大灯光正在树丛里不断来回晃动，远处也有车轮压过草丛的巨大吱呀声，听上去在往小蟑先生的方向轰隆而来，更加吓人的，是那近乎爆裂的异响。

    尽管和电影里的声音不是很像，但会用在这种场合上的，自然不可能是什么烟花鞭炮，而是——

    砰砰！！

    一阵火光从视野中冒起，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两声枪响，声音大到我都以为小蟑先生被击中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也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幸运的是，这次子弹没有打中快速移动的目标，小蟑先生的步伐一点都没受枪击的影响，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转眼就又破开一堆植物的包围，持续远离那些追捕它的车辆和灯光，不过片刻，稍微有些增强的光就又再减弱，连车轮的声音都轻了不少，看上去距离很远。

    不过这就奇怪了，虽说这坏蛋确实比普通蟑螂大很多，但这毕竟是茂密的丛林，蟑螂移动的声音肯定也被车的噪音和枪声完全盖过去了，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它方位的？

    我一边疑惑地想着，一边跟着蟑螂低低的视角，窜过一个又一个草丛，来到一颗阴暗的树洞旁。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本来还在玩命逃窜的小蟑先生，突然在触须晃了晃之后停下了脚步，咻的一声就钻到那个树洞里，就在那里面一动不动了，仿佛是放弃了逃跑。

    这家伙是要干嘛？

    就算知道这只是过去的记忆，我还是很自然地紧张起来了，做出了一个无效的探头动作，想要看身后的追兵，可惜我的视角只能跟着小蟑先生，它不回头，我也只能在原地听着那些远方的噪音越来越近，车轮的声音逐渐停下，树林重回寂静，紧接着就是细微而杂乱的脚步，更多细小的亮光从四周照过来，四处游移，找寻逃走实验体的踪迹。

    但明明现在更接近小蟑先生了，那些人却似乎没有沿着直线走来，纷杂的脚步声到处都是，就是没有到这个隐秘的树洞处。

    【...该死......不见了.....】

    模模糊糊的说话声传来，好像和一开始的白衣人说的是同一种语言，压根听不懂，却又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信息素.....篡改......】

    【...仪器.....在修正.....】

    那些人低低地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就算小蟑先生是个感官敏锐的大蟑螂，也只能听到其中一部分。

    不过我仔细听了好一阵，也勉强从那些零碎的话语里整理出一点资讯，那些人估计是在说正在用仪器追踪小蟑先生的信息素，所以他们才能在乌漆嘛黑的夜晚追踪到一只藏在草里的蟑螂，但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能修改自己的信息素，影响他们机器的定位，只能一边找一边修正，直到能锁定到准确位置为止。

    只是这个修正工作显然不大顺利，即使已经靠得这么近，那些人还是毫无头绪，甚至走的方向还反了，和同伴说话的语气也慢慢变得急躁起来。

    【....不行.....要赶紧.....】

    【....篡改严重....计算缓慢.....】

    【....一旦.....成功克隆.....信息素会....】

    【...彻底重置！】

    ！！

    听到这句话，我眼睛猛然瞪大，意识到这就是一切背后的冰冷真相。

    它会急着找上我，只是因为——

    我怔怔地想着，还来不及思考得更深，眼前本来就暗到几乎看不清的景象便开始模糊，确认人类已经往错误的路走去后，小蟑先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树洞，触须快速地挥动，仿佛是在嗅城市的方向，不过片刻，它就迅速往一个方向飞奔，如幽灵般融入草丛之中，在低矮的植物根部处匍匐前进。

    而我的意识和这段往昔的回忆，还有漆黑得看不见路的丛林一起，渐渐沉入浓郁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