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慾望的人 (第1/2页)

    录影棚的灯，很亮。

    亮到，我看不见台下的人。我只看得见，那盏灯。

    化妆师最後一次，帮我补口红。她退後一步，看了我一眼。

    「……好了。很美。」她说，「……像nV神。」

    「……谢谢。」我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不是米sE的洋装——今天，是一件黑sE的裙子，领口，开得有点低。

    「……这是，」我问，「……今天的造型？」

    「……对，」化妆师说，「……制作人说，情慾作家，要有点——」她b了b，「……味道。」

    味道。

    我低头，看了领口一眼。

    「……可以换一件吗？」我问。

    「……来不及了，」她说，「……五分钟後，开录。」

    &神。两个月前，他们叫我「纯Ai作家」。

    现在，他们叫我「nV神」。

    主持人坐在对面。他五十多岁，头发灰白，声音很好听——像念诗的人。

    「……苗小姐，」他微笑，「……欢迎。这是我们节目，第一次邀请，情慾文学作家。」

    「……谢谢。」

    「……我读了《吻之後》，」他说，「……读了两遍。」

    读了两遍。傅烛也说过——读了两遍。

    「……书里有一段，yAn台上的那一段，」他看着我，「……我印象很深。」

    「……很多人跟我说，那段印象很深。」我说。

    「……因为它，」他低声说，「……很真实。」

    我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问题，」他说，「……你写这些的时候，在想什麽？」

    「……在想，」我微笑，「……一个画面。」

    「……一个画面？」

    「……嗯。像写诗的人，在想一片月光。」我说，「……我只是，把月光，写成别的样子。」

    他笑了。他往前，靠了一点。

    「……书里有一章，」他翻着书，「……写到，nV主角，在电影院里——」他停了一下，看着我，「……那一章，是怎麽想到的？」

    「……想像。」我说，「……写的人，靠想像。」

    「……想像。」他重复，微笑，「……你的想像力，很好。」

    「……谢谢。」

    「……我很好奇，」他低声说，「……写那一章的时候，你——」他顿了一下，「……有跟谁，讨论过吗？」

    「……没有。」我说，「……都是我自己，想的。」

    「……那，」他低声说，「……书里的nV主角，是你吗？」

    「……不是。」我说，「……而已。」

    「……那，」他问，「……你的伴侣，怎麽看这本书？」

    我停了一下。

    「……我没有伴侣。」我说。

    「……哦？」他微笑，「……那，像你这样，写出这些字的nV人——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棚里，安静了一下。

    灯，很亮。我看不见台下——可是我知道，摄影机，在拍。

    「……我的答案，」我微笑，「……要留给我的下一本书。」

    录影结束。主持人站起来，跟我握手。

    他握手的时候，用了一点力。他的拇指，在我的手背上，停了一下。

    「……希望还有机会，访问你。」他低声说。

    「……谢谢。」我cH0U回手。

    我走进休息室。门关上——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发现，我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好像，被人，从里到外，看了一遍。

    他没有碰我。他说的话，也都很客气。

    但他看我的方式——好像我不是一个人。好像我是——他读过的那本书。

    我变成，我写的那本书。

    我拿起手机。我没有传讯息——我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他的声音，低低的。

    「……穆泉。」我说。

    「……嗯？」

    「……我回家了。」

    「……好，」他说，「……我在。」

    我坐进计程车。

    司机从後照镜，看了我一眼——看了一眼我的领口。

    「……小姐，」他说，「……要去哪里？」

    我报了巷口的地址。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後照镜，调了一下——我知道，他在看。

    我不喜欢。

    我拿出口罩，戴上。我压低帽沿。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又从後照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到家门口。门，从里面开了。

    「……回来啦。」他低声说。

    我没有换鞋。我走过去——我把脸，埋进他x口。

    「……怎麽了？」他问。

    「……没有。」我闷着声音说，「……让我抱一下。」

    他没有再问。他伸手，把门关上。他把我，整个抱起来——像抱一个小孩。

    「……今天，」他说，「……有人，让你不舒服了？」

    「……嗯。」

    「……谁？」

    「……摄影机。」我说，「……灯。主持人。」我停了一下，「……还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