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问心无门(上) (第2/2页)


    “这份机会不公平。”

    “你有资格恨姜氏，也有资格恨我。”

    1

    “但如果你问我，愿不愿意因为愧疚将身T和X命交出来——”

    她停顿一瞬。

    “我不愿意。”

    整间船舱的血水突然沸腾。

    无数苍白手臂从水下伸出，抓住姜照雪的衣摆、手腕和脚踝。

    每一条手臂上，都带着被放血留下的伤口。

    那些手属于曾经被送进烬海的祭品。

    她们将姜照雪不断向下拖。

    “你真自私。”

    原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1

    “拿走别人的人生，却还敢说自己不愿意偿还。”

    姜照雪被血水淹没。

    无法呼x1。

    耳边只剩下无数nV人的哭泣与质问。

    她看见了她们Si亡前最后的画面。

    有人被父母以几袋灵石卖入姜氏。

    有人以为自己进入姜家做侍nV，直到手腕被刻上血奴印。

    有人在祭船上哭喊了一夜。

    有人直到沉海前，都还在相信家人会来救她。

    这些记忆并不属于原身。

    1

    是问心阵从烬海祭血之中读取的残念。

    她们全都Si了。

    只有姜照雪活着。

    “为什么偏偏是你？”

    “你凭什么？”

    “你会替我们报仇吗？”

    “还是等拥有足够力量之后，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告诉我们牺牲是必要的？”

    最后一个问题出现时，姜照雪停止挣扎。

    她任由无数手臂抓住自己。

    血水灌入肺腑。

    1

    疼痛与窒息不断侵蚀意识。

    可她的思绪却b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问心阵并不是在问她是否善良。

    也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为原身复仇。

    它真正想知道的是——

    当她拥有力量之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天律院。

    会不会为了更大的目标，将其他人的选择视作可以忽略的代价。

    姜照雪在血水中睁开眼。

    “我不能替你们保证结果。”

    她无法开口。

    1

    声音却从神魂中传出。

    “也不会许诺一定救下所有人。”

    “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抓住她的手臂逐渐安静。

    “我不会再替任何人决定，他们是否应该牺牲。”

    “不会用大义掩盖强迫。”

    “不会因为自己站在更高的位置，便认为别人的命可以被计算。”

    “至于我欠你的身T——”

    她望向血水深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红sE嫁衣的nV人。

    1

    对方与她拥有完全相同的容貌。

    只是脸sE苍白，双腕鲜血淋漓。

    “我会活下去。”

    姜照雪说：

    “用你的名字查清所有真相。”

    “若有一天找到让你回来、又不必让我Si的方法，我会将选择交给你。”

    “在那之前，这具身T由我使用。”

    “你的仇，我会替你记住。”

    “但我不会假装自己就是你。”

    红衣nV人注视她很久。

    1

    “你不怕我一直恨你？”

    “怕。”

    “那你还敢让我回来？”

    “恨不等于你没有选择的资格。”

    姜照雪朝她伸出手。

    “你可以恨我。”

    “也可以看着我。”

    “看我是否会变成另一个姜家。”

    红衣nV人没有握住她。

    却也没有继续后退。

    1

    片刻后，她低头看向姜照雪伸出的手。

    “系统不是我叫来的。”

    “什么？”

    “我Si前确实呼唤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原身抬起头。

    “但回应我的，不是系统。”

    “是一道nV人的声音。”

    姜照雪心头一紧。

    “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愿不愿意将最后一次选择留给别人。”

    “我答应了。”

    “所以你才会来。”

    红衣nV人的身T开始逐渐透明。

    “我不知道她是谁。”

    “只记得她叫我——”

    四周血水忽然剧烈震荡。

    问心阵仿佛在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红衣nV人的声音被海浪切碎。

    姜照雪只听清最后三个字。

    “……第八任。”

    2

    下一刻，所有手臂同时松开。

    血水从中间裂开一道通道。

    红衣nV人站在通道尽头。

    “姜照雪。”

    “别只替我复仇。”

    “去看看我母亲。”

    “她也许还活着。”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

    船舱外的木门随之打开。

    没有海水涌入。

    2

    门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白sE云海。

    一条由剑光组成的长路，通向远方。

    姜照雪踏出船舱。

    腕间锁环化作光点消失。

    系统界面没有出现。

    问心阵仍未结束。

    她回头看了一眼逐渐沉入黑暗的祭船。

    “我会去找她。”

    话音落下，整艘船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