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 (第2/3页)

  但是，那里面，什麽都没有。

    没有绝望，没有悲伤，没有Ai，没有恨。

    像一杯，被蒸发掉了所有水分的，只剩下盐的，海水。

    「Cut。」

    裴知晏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他看着监控器里，她那张依旧美丽，却像戴了一张面具的脸，手指，无意识地，紧握成拳。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的痛。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她会回来，会哭着，会像他预想的那样，重新回到他的掌控之下。

    他甚至，连她回来时，要用怎样的语气，怎样的表情，来迎接她，都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

    可是，她没有。

    她真的，没有回来。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录音室，准时下班，从不与他多说一句废话，眼神从他身上扫过，就像扫过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她的冷漠，像一把，最锋利的，无形的刀，日复一日地，凌迟着他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胜利感。

    他发现，他得到的，不是一个，会哭着回来求他的宋听雪。

    而是一个，被他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完美的，没有灵魂的，配音机器。

    「休息十分钟。」

    他关掉对讲机，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根菸。

    白sE的烟雾，缭绕在他指间，模糊了他那双，深邃得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他想起了，她刚入行的时候，因为配不出一场哭戏，被骂到躲在楼梯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

    那时候的他，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用最恶毒的语气，说了最温柔的话。

    「哭成这样，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把这份可怜，给我灌到声音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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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不出来，就滚。」

    就是那个，又倔强，又脆弱，眼眶通红，却还不忘瞪他一眼的nV孩，才是他想要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连眼瞳里的光，都熄灭了的，完美的陌生人。

    他掐灭了菸，转过身，看着隔音玻璃里，那个正低着头，默默喝着水的，孤独的背影。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场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要的，不是她的臣服。

    他要的，是她的Ai。

    而现在，他好像，把那个唯一能给他Ai的nV孩，彻底，弄丢了。

    录音室里的空气，像凝固的琥珀，将所有人的动作和表情，都封存在了一片Si寂之中。

    宋听雪刚刚结束了一段独白，完美得像一段没有灵魂的程序码。她放下脚本，正要如往常一样，沉默地等待下一个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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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了裴知晏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抬起头，透过玻璃，看向他。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调音台後，而是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在恒温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浓重的Y影。

    他推开录音室的门，走了进来。

    那扇门，在他身後，缓缓地，关上了，将所有的光，和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空间里，只剩下他，和她。

    还有，那一种，近乎沉重的，沉默。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那双，因长期保持完美姿态而有些僵y的手。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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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口，声音很低，像一句，被风吹散的，自言自语。

    宋听雪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b你做选择。」

    他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失去了往日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他看着她，那双曾经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却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无措。

    「你说得对。」

    「你都想要。」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费尽心力，才终於想明白的，事实。

    「而我，也得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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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

    「因为真正的Ai，从来不是得到，而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是允许。」

    「我允许你，去Ai霍临暮。」

    「我允许你，去享受那种，能将你燃烧的，疯狂的Ai。」

    「我允许你，心里同时，也有一个属於我的位置。」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深深地看着她，那眼神，像一个，献上了自己所有骄傲的，败者。

    「我不要求你，只选我。」

    「我也不再奢望，你只属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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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

    他伸出手，在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下，那微凉的指节，带着一丝，颤抖的，犹豫。

    「……让我，留在你身边。」

    「以朋友的身份，以声导的身份，以……」

    「一个，b任何人都懂你的，Ai慕者的身份。」

    「我会教你，如何平衡，如何享受这一切，而不被它所灼伤。」

    「我会是你最坚实的後盾，是你疲惫时的港湾，是你疯狂时，那个唯一能拉住你的安全绳。」

    「而你，」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一丝，属於王牌制作人的，专业与沉稳。

    「只需要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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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回你的声音。」

    「找回那个，能让我，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都觉得你会红的，那个……」

    「闪闪发光的，宋听雪。」

    「你的提议，我答应了。」

    「现在，」

    他退後一步，给了她足够的，安全的空间，那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尊重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