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狭邪遗事 (第8/8页)

才意识到——这个婴儿甚至没有哭声。

    那双与他们如出一辙的绿色魔晄眼……

    4

    “它是什么东西？”克劳德指着婴儿，厉声问。

    “终于发现了吗？”萨菲罗斯脸上的笑容万年不变，“克劳德，他是……和你有着同样细胞的孩子啊。”

    萨菲罗斯先前的那句话盘桓在克劳德脑海中，狂风也无法吹散。

    “同样细胞的孩子”，可以理解为他们都是杰诺瓦细胞的造物，也可以理解为……他和这个孩子，确实有着某种更特殊的联系。

    难不成还真是巴雷特瞎说的那样，他是这小孩的父亲？

    克劳德立刻把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出了头脑。

    ——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和某个素未谋面的女孩进行人类后代繁育计划了。

    为今之计，只有从萨菲罗斯嘴里撬出答案。

    想到又要被卷入与那个男人无止境的纠缠当中，克劳德捏紧了油门，芬里尔呼啸的速度又提高了一档。

    车里，蒂法给萨菲罗斯腹部的伤口撒上药粉。

    4

    她没法不去注意男人胸膛上那些青紫的伤痕，身为女性，她对性虐待中的受害方有着本能的同情。哪怕萨菲罗斯十恶不赦，他也应该得到公正的审判，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不为过，但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不需要仪器，蒂法光凭手触碰也知道，萨菲罗斯的昏迷，一方面是因为失血过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此刻正发着高热，那是伤口的炎症所导致的。可是这一趟出来找克劳德本是临时起意，他们的车上并没有带很多应急药品。

    “希望你能撑到我们返回米德加。”

    蒂法轻声道，语带叹息，算是完成了所有力所能及的事。

    她随即抱起蜷睡在一旁的婴儿，手指拨弄着孩子蓬松的金发，手感柔软，和克劳德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样说有些武断，毕竟克劳德并没有承认他和这个孩子有关联，且蒂法也没见过婴儿时期的克劳德，但她的直觉笃定，克劳德小时候就该是这样的。

    太阳开始从很远的地面下升起，车窗外的天变成石子的冷青色，熹微的晨光洒进车厢中，刚好有一缕落在婴儿眼皮上，把它睫毛照成了透明的。

    孩子“啊啊”地啼哭起来，手脚在蒂法怀里胡乱扑腾，蒂法没当过母亲，照顾过最小的孩子也都会走路了，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顿时手忙脚乱。

    她尝试着拍打婴儿后背，又晃动手臂——那些做母亲的人在街边就这样哄孩子入睡的，但十多分钟过去，这个办法并没有奏效。

    “蒂法，想想办法，车玻璃都要被它的哭声震碎了！”驾驶位上的巴雷特扭头吼道。

    4

    长途驾驶总是使人心烦意乱，这时候再加上噪音，无疑火上浇油。

    “它可能哪里不舒服？我需要检查一下。”

    蒂法把孩子平放在车厢一侧的座椅上，和昏迷的萨菲罗斯脸对脸。婴儿浑身只裹了张长布，蒂法很容易就解开了，露出来的小小身体柔软白净，看不到一丝伤痕，她又查验了它的心跳、呼吸，似乎一切正常。

    “我猜它或许是饿了？渴了？我们车上有给婴儿吃的东西吗？”

    “你可以把它丢下去吃沙子——最好连着另一个家伙一起！”

    “这得先问过克劳德，”车厢里的高度不够成年人直起腰，蒂法只能别扭地弓着背，抱着婴儿走动，“这个月份的婴儿好像不能吃压缩饼干吧？”

    “你饿它一会儿也死不了，”巴雷特降下车窗，狂风唰一下涌进来，他冲窗外喊道，“喂，克劳德，管管你崽子——！”

    芬里尔上的金发男人闻声回头，一脸错愕，似乎在疑惑自己哪来的孩子。

    半晌，克劳德才意识到巴雷特在指什么——那个和自己一个发色的婴儿，和萨菲罗斯一起到来的麻烦。

    可是事到如今，他还不想面对他们。

    50页

    要不是停稳的装甲车后窗里探出蒂法苦恼的脸——她瞧上去对孩子真的束手无策了，使克劳德饱受良心谴责，他真想假装没听见，骑着芬里尔一走了之。

    “怎么了？”克劳德从机车上下来，蹙着眉头。

    “它哭了得有快半小时了，身体似乎没有大问题，也许是饿了？”蒂法向克劳德展示哭闹不停的婴儿，长时间的哭泣让它几乎喘不上气，脸都涨成了青紫色。

    这个年纪的孩子该吃什么？

    克劳德怔了怔，“我去附近的村庄借点奶来？”

    巴雷特哂笑道：“这一片都是无人区，你不如指望你突然掌握什么产奶魔法来得更快一点。”

    克劳德：“……”

    “把它交给我。”一个低缓的声音忽地插进来。

    萨菲罗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半倚靠着车厢壁，脸色苍白得像鬼。

    蒂法没有动，望着克劳德。

    5

    克劳德迟疑了一会儿，从蒂法手里接过婴儿，从后门跳进车厢，把孩子递出去前，他警告道：“别耍花样，萨菲罗斯。”

    驾驶席上的巴雷特重重地鸣了下笛。

    萨菲罗斯弯了弯嘴角，“你要是不放心，那就留下来监视我。”

    这听起来是个挑衅，尽管萨菲罗斯语气淡得像白水。

    血腥味钻进克劳德的鼻腔，他注意到萨菲罗斯腹部草草包扎的伤口又在渗血。

    “你还是没有恢复自愈能力，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我随时恭候。”

    萨菲罗斯不以为意。婴儿回到他怀里，奇异地安静下来，脸颊贴着萨菲罗斯裸露的胸膛，似乎在听他的心跳。

    当然，这一幕也可以被误解成孩子在吃萨菲罗斯的奶，不存在的那种。

    克劳德恨巴雷特刚刚那句“产奶魔法”，害他有了这种奇怪的既视感。

    5

    他迟迟杵在原地不动，萨菲罗斯掀起睫毛，自下而上看了他一眼，笑了：“要来抱抱它吗？”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克劳德想，他怎么会在萨菲罗斯脸上看见类似“母性光辉”的莫名其妙的神情？

    “不。你只需要告诉我，什么叫‘和我有同样的细胞’？”克劳德还是决定问出这个缠绕了他一路的问题。

    蒂法和巴雷特同时投来震惊的目光，叫克劳德如芒在背。

    萨菲罗斯表情僵硬了一瞬，那双总是在酝酿着思绪的绿色猫眼在睫毛后闪烁，随后两道长眉舒展开来，恍然大悟地笑了。

    这个笑叫克劳德没由来地浑身发毛。

    “你以为呢？克劳德。”

    萨菲罗斯反问道。

    “你是S细胞的产物，而它也是。”

    “你的意思是，消失的这几年，你就是去用自己的细胞弄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怪物？”

    5

    萨菲罗斯的笑更诡异了，眉眼间萦绕着戾气。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了克劳德的话，“我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