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主攻】无咎_2观戏遭劫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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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观戏遭劫 (第2/2页)

脸上都带着黑红脸谱,浑身穿的暗紫暗绿大袍,连脚都看不见,衣角在后面拖着地走。

    ??最中间的大祭司,站在花里胡哨的花架台上,下面装着滚轮被装扮鬼奴的人拖着走。他戴着长着可怖獠牙的青铜面,俨然一个地狱阎罗的样。眼睛瞪如铜铃,目恣欲裂,两排獠牙交错呲出,长且尖利。

    ??这时,有坏心眼的大人逗那个被吓哭的孩子。

    ??“诶诶,阎罗鬼王游街时可不许哭啊,谁哭了就显形了,要被鬼差抓走的!”

    ??那孩子黄发垂髫,估摸着比燕淮还小一点,整张脸哭的皱巴巴。听了这句话,泣声猛的一熄,抖着肩膀哽咽,却不敢发声了。

    ??燕淮见状,下意识的也跟着捂嘴,手心下咧嘴笑,还心想:我可不怕阎罗王嘿嘿…

    ??就在这时,肃穆威严,一动不动的大祭司突然缓慢转头,似乎暗中瞥了燕淮一眼。燕淮心尖一颤,瞬间激动的脑瓜放眼花,心脏震颤,呼吸也变粗。

    ??但下一刻他就觉得像是被恶鬼锁定,似乎隔绝了人群的喧嚣,由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那一眼似乎是燕淮的幻觉。大祭司保持着直视前方的动作,手从袖子里伸出缓慢,高高举起。他突然大开大合的向前方挥舞甩袖,从袖子里扔出几个飞弹,顿时天空炸满七彩的烟雾。

    ??“哇!!!!!”

    ??人群又沸腾,欢呼的声音更激烈了,所有人的双手,都在烟雾中高举挥舞。阵阵声浪袭来,像要把耳膜撕裂。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模糊了,只听见吵闹一直在,锣鼓一直在。

    ??燕淮盯着那炫彩的迷雾,同样觉得迷人,被吸引的怔住。震惊到动也不动,叫也不叫,只是双眼愣愣盯着那片迷幻。

    ??突然,一只大手真的从背后袭来。

    ??骨瘦如柴的大掌捏着方帕,死死捂住燕淮的口鼻,使他只能发出慌乱的闷哼。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这点闷哼根本无法惹人注意。

    ??他弹腰踢腿,犹如上岸的虾,挣动间两只手胡扒乱抓,却如蚍蜉撼树,不得章法。

    ??啪嗒一声,一串只吃了两口的糖葫芦,掉在地上,被乱脚踩得稀碎。

    ??不出瞬息,燕淮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人群中拖了出去。他愈发觉得头晕眼花,浑身脱力虚软。不一会儿,就连挣扎也没了。

    ??因此,直到晕过去,他也没注意到。

    ??那只捂住他口的右手生满冻疮,指尾空荡荡——

    ??是断指。

    ??申时。

    ??日斜,将西沉。

    ??光斜斜照着山头,阴阳割昏晓,山间一半灰黑,一半金黄。

    ??——望城北巷渡口。

    ??这是最偏的渡口,前年发洪水,石基被冲垮一半。修好后,莫名水位也下去了,易搁浅,少有船从这走。

    ??岸边,麻袋里的小孩们像一筐活虾般蠕动。一行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粗野家伙守在旁边,围成一圈。

    ??估摸五六人,生的都不是正经样。有些眼斜耳歪,有的贼眉鼠眼,行事鬼鬼祟祟,瞧着不像好人。几人歪七扭八倚着,窃窃私语。

    ??有个老汉靠坐着柳树,一边噗滋噗滋抽旱烟,一边眯眼看渡口。他瘦的不成人形,跟个麻杆没两样,细看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小指是残缺的。

    ??“瘸子,你到底有没有跟他们商量好?这太阳都要下去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一长脸,尖嘴猴腮的流氓,拍了拍裤腿沾的灰尘,看起来很不耐烦。

    ??有个腿脚不太好的,坐在石头上,满头大汗,也眯着眼看向石桥渡口处:“说好了的,就今日申时。他们说过晌午就出发了,现在该到了的。”

    ??长脸汉子点点头,忽地,嘴一歪,揶揄看向断指老汉:“老金,以前都不见你干这些腌臜事。怎么?在丐帮混不下去?出来找活计讨口饭?”

    ??那四旬老汉确实长的捉急,一脸沧桑。他猛吸一口烟,蹙眉张嘴,呼地又吐,模糊了面目。他从鼻腔泄出声冷哼:“怎地?管好自己手里的活就行,别多管闲事。”

    ??长脸汉子一急,眼睛瞪圆了,转念想到什么,似乎又觉得自己惹不起,退而怒火中烧,说话夹枪带棒:“呦,搁这摆什么谱呢?跟谁装大爷?要不是当了叛徒,被扫地出门了,何必跟着我等,干这些烂活呢?”

    ??老汉抿了抿烟嘴,搭在膝上的残手握紧,有道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也逞不了什么威风,如今,这番落魄,是他活该。

    ??想起那个总是施舍他食物的孩子,老金狠狠皱眉,强行压下心中的愧意与不忍。他没办法,他必须要这么做。

    ??这番单子一结,此子未来路如何,全凭造化。

    ??“老刀,你少说两句。”瘸子看情况不好,上前劝两句。

    ??老刀,也就是长脸汉子,听罢啧了一声,又咂咂嘴,无聊地开始扯淡:

    ??“要我说,如今这世道,还是干咱们这行的来钱快。只要把良心一丢,那金子银子可是一袋一袋的进。虽然提心吊胆的,只要一天不被抓,就一天逍遥自在。”

    ??说着,他晃着步子,慢悠悠走到一大捆麻袋旁,动手松开绳结,想着看两眼验验货,顺便给家伙们放放气儿。

    ??“南边孩子嫩,北边儿的金贵——有人要奴隶,有人要苗子,有人要杀手,有人要娈宠……”

    ??“天可怜见的,一个个细皮嫩rou,就要变成到手的金子。最肥的,就是“那个”单子。”

    ??老刀摇头晃脑地谈笑,嘴上说着孩子可怜,绑票时迷晕捆人的动作倒娴熟,干脆利落。

    ??第一个袋子是个女童,半昏着,长相明眸皓齿,肤白秀气。他抬着女童下巴,左看右看,又捏着两颊看了看牙齿。

    ??没毛病,上等货。

    ??卖哪不是卖?

    ??要不是接了单子,他还舍不得给那伙人。这姿色,长大肯定倾国倾城,卖红场里直接赚波大的。

    ??第二个袋子是个四五岁左右的男童,头戴虎头帽,脖挂长命锁。长的也俊气可爱,就是看着身子骨有些弱,这会儿昏迷了,卷翘的长睫小扇子般颤动,看着脆弱又惹人怜。

    ??不过,好似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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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眉想了想,老刀又凑近仔细辨认,转而大惊失色,回头震惊看着老金:“呸!茶商儿子也敢抓!漕帮见了要剥皮的?!”

    ??是了,当年暗中潜入望城的水寇,有一部分就是漕帮的。

    ??漕帮掌管水路运输,每个江河要塞都有他们的人,里面纷杂凌乱,党派相争,口碑也是两极分化。那部分水寇就是其中一派的,自称“青帆帮”。

    ??他们做的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黑白灰的都碰。运“活花子”,也就是转卖孩童,就是他们的生意之一。

    ??燕承岳当年给青帆帮捅了个大窟窿,让他们元气大伤,这要见了那小子还得了。

    ??老金淡淡叹口气,看似语气随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谁家孩子?再说,要剥皮也得是回去的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后面的,就不关我们事。麻烦找不上二把手,转头交了,一身轻……”

    ??一通话下来,也不知道是真的一身轻,还是在强行心理安慰。

    ??老刀嘿嘿邪笑一声,对这话倒是不反驳了,竟还点点头:“是这理儿。世道乱,不同人有不同人的活法。管你虫豸老虎,鲤鱼金蛟,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说着,他散漫揪住那把长命锁,前后翻看,正面是“昭野”,背面是“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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