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3搔刮骨髓 (第2/2页)

   镜子里的他正皱眉。

    那张脸，眉眼浓黑，眼窝深陷，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偏薄，唇色是带着晒痕的深粉。鼻梁往下滴着水珠。下颌线硬朗。脸是他自己的脸。

    身体是他自己的身体。

    没什么不同。

    但有一件事他解释不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裤子。

    翻开裆部。

    一大片黏稠的污渍，在深色裤料上结成硬痂，边缘泛着白黄，混着尿液的暗色水渍。

    jingye。

    已经半干了，沾在他手指上，磨在指腹间有一点点发涩。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射过。

    他站在花洒下，手里捏着那片黏糊糊的布料。

    在巷口看游街，然后他走向仓库，就看见车上下来4个人给他了一棒子，他就昏了过去。

    他扔下裤子。

    点了一根烟。

    烟气灌进喉咙，再舔上去。

    老炳的消息是他洗完澡后才发的。

    阿水躺在床上，头上搭一条干毛巾，身上只穿一条沙滩短裤。

    房间的天花板上转着风扇，影子一圈一圈碾过墙壁。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三八没汇款。」

    他把手机摔在床上。

    手机在床垫上弹了两下，滑到枕头缝里。

    「干！！」

    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一脚踹开床对面的藤椅。

    「陈三八你娘！林北cao你祖宗十八代！」

    藤椅撞在墙上，墙皮震下来一撮白灰。

    「鲈鳗！鲈鳗啦！陈三八你这死鲈鳗！」

    他光脚在房间里走了两个来回。

    凉水冲洗过的皮肤又开始渗汗，后颈湿了一片，锁骨窝里的水珠和汗珠混在一起。

    「林北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没人敢这样搞林北！」

    一脚踹在床脚上。

    床脚往后退了三寸，吱的一声刮过水泥地，留下一道白痕。

    他喘了两口粗气。头发上的水珠甩下来，落在他裸着的肩背上。

    然后他冷静了。

    他弯腰从枕头缝里掏出手机，按着语音键，声音压得低。

    「帮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人渣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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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手机搁在床头。

    门响了。

    扣扣。

    扣扣。

    阿水拉开门。

    &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印尼炒饭。

    饭上卧一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晃一晃就颤，炒饭旁边的盘沿上搁一双竹筷，擦得干干净净，筷尖对齐。

    她没说话。

    她把盘子往上递了递。

    阿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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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他说。

    她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一眼。

    「唉…」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咽下了后面的话，移开目光下楼去了。

    天井里摆一张矮桌。

    矮桌是柚木的，桌面被经年的雨水浸泡，纹理之间裂出细缝，阿水坐在竹椅上，光脚，沙滩短裤，肩背靠着椅子的藤条靠背。

    月亮已经西斜了。

    橙黄色的，像一颗剥了壳的咸鸭蛋，挂在鸡蛋花树的上方。

    月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天井的红砖地上，照在墙角那几盆兰花上。

    兰花是养的，种在瓦盆里，十几盆，萼片肥厚，花瓣从盆沿探出来，在月光下发着幽凉的光。

    蚊香搁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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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圈一圈的灰色烟丝往上升，细得像蛛网，飘过他脸侧时散开，再在他身后重新聚拢。

    他扒了一口饭。

    炒饭放了些虾米，还有些甜酱油，吃在嘴里是甜的咸的混在一起。

    他嚼了几口，咽下。

    还没吃了两口。

    他以为被虫子咬了。

    后背，肩颈之间的位置。

    痒，从皮肤表面往下钻，他反手去挠，指甲在背上抓出一道道白痕。

    然后又咬在大腿内侧。

    他拍了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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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掌一看没有蚊子。

    被拍的位置也没有鼓包。

    他把筷子搁下了。

    痒又从锁骨下面浮起来。

    他伸手按住那个位置。

    皮肤下面平平稳稳，心跳依旧沉实有力，痒停了，前臂某处又往下钻。

    「cao。」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些蚊子真成精了，房东阿婆能不能管管她家的空姐。

    月光照在他深麦色的肩背上，照在那片刚被他挠过的、干干净净的皮肤上。

    夜风穿过天井，三角梅的藤蔓在头顶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