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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先天剑骨者不可启。启玉璧者需承阴阳二气入体，非阴阳调和之体质不可承其重。若强行启之则骨裂魂散。

    他读到第二遍的时候手指开始发凉。先天剑骨他有。但阴阳调和之体质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在任何古籍上见过这个词。

    他又翻到第三遍，玉简侧面有道夹层，灵力探进去，薄薄一层纸片滑出来。上面写了几行字，和她娘的一样。

    不逾，你读到这个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碰了玉璧。你的体质封印松动了。娘把封印传给你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封住归墟，你别怪娘。你记住一件事，不要信玄天宗任何一个人的为了你好，包括你爹。等你足够强了回归墟来找玉璧，它知道怎么解。

    纸片后面还有半句话，被齐整地撕掉了。

    谢不逾攥着那半张纸片站在书架前面站了很久。风铃在窗外丁零丁零响，他听见了但没在意。他把纸片叠好塞进袖口里，把玉简放回桌上，然后转身下楼。

    下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后腰那阵酸胀又涌上来，比前两次都猛。他扶着楼梯扶手弯了一下腰，后槽牙咬紧了。那股酸从腰眼往两侧蔓延，像两只手掐着他的腰往中间挤。

    他闭着眼喘了两口气才直起身。

    出藏经阁的时候阳光已经升到檐角了。他站在门口晒了一会儿太阳，后腰的酸慢慢退了下去。他抬起袖口看了一眼那张纸片，阳光照着纸片背面能看见透出来的墨痕，最下面被撕掉的地方还剩半个字，看着像回。

    他把袖口放下来走回去了。

    路上碰见两个内门师弟跟他说：“谢师兄后山演武场下午有人比剑你去不去看。”他说：“不去了有事。”师弟们走了之后他拐进了一条没人走的偏道，绕了半座山才回剑室。

    关上门之后他把旧物箱搬出来打开。

    封印玉簪还在里面躺着。他伸手拿起来，把那张纸片上的字和玉簪并排放着看。纸片上写着等你足够强了回归墟来找玉璧，它知道怎么解。他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灵力再一次尝试解玉簪的封印。

    灵力探上去，封印纹丝不动。

    但这次封印上面多了一道裂缝，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感觉到了那处薄了一线。他又探了一次灵力进去，裂缝没有扩大，但玉簪簪头那朵兰花的花瓣尖上亮了一下。

    他放下玉簪。

    照影从剑架上自己飞了出来，悬在他面前。剑身微微倾斜，像一个人在偏着头看他。谢不逾抬眼看了看剑：“你刚才在后山路上是不是替我压了一下腰。”

    照影亮了一瞬。

    他说：“那你怎么不直接帮我按好。”

    照影又亮了一瞬，然后暖光从剑尖淌出来，沿着空气流向他的后腰。那团暖意贴上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实，像一只手掌覆在他腰眼上。暖意渗进去，酸胀感被一点一点压下去，他从喉咙里松出一口气。

    暖意在他后腰停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散。

    谢不逾把玉簪收回旧物箱里盖上箱盖。他坐在榻沿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盖下面还有昨天攥玉簪攥出的红痕，今天颜色淡了些但还在。

    他说：“阿燃，我娘让我别信任何人。”

    照影悬在他面前没有动。

    他继续说：“那我还能信谁。”

    照影往下落了半尺，剑柄靠进他手心里。他下意识握住了。剑身温温热热的，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铁传过来，沿着掌心往上走，走到手腕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照影暖着的那只手。

    窗外有人敲了三下。

    谢不逾把照影放回剑架，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外门一个杂役弟子，手里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他说：“谢师兄山门口有人让我送来的，说务必亲自交到你手上。”

    他把信递过来就跑了。

    谢不逾关上门拆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凌厉，笔画像刀刻出来的。写的是归墟之事你已入局，三个月后我来见你。

    没有落款。但他知道是谁。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看了第二遍，然后把信纸叠好塞进了旧物箱里，和母亲那张纸片并排放着。

    照影在剑架上又亮了一瞬，这次是冷白色的光。

    谢不逾抬手在剑身上摸了一下：“我没事。”他坐在榻沿上把护身符从腰带上解下来看了看，沈青崖画的符纹整齐端正，纸角叠得一丝不苟。他看了几息又重新系了回去。

    那天夜里他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水底有玉璧缓缓转动，黑白两色绞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着游。他低头看水面的时候发现水里的自己脖子上有手印，五根指头清清楚楚印在喉咙上。

    他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后颈那道红痕在枕头上蹭了一下，他伸手摸上去，发现比昨天肿了一些。

    他在黑暗里坐着等天亮。

    照影悬在他背后亮着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