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成力 (第2/7页)

他打断我，“你腰不疼，体检报告我看过，上周我们医院体检中心的数据同步到系统里了。”

    我僵住了。

    “所以，”他慢慢地说，“为什么？”

    冰袋在我后腰上移动，从尾椎骨到臀峰。我咬着嘴唇，不说话。

    “想体验疼痛？”他又问，“还是想体验我的六成力？”

    “……都有。”

    他叹了口气。

    1

    那声叹息很轻，但我听见了，像是无奈，又像是什么别的情绪。

    冰敷了十五分钟，他让我趴回去，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药油。

    “会有点疼。”他警告。

    药油倒在手心，搓热，然后按在我后腰上。

    我瞬间绷紧。

    那不是戒尺的痛，是另一种，药油渗透进皮肤，带着辛辣的温热，和底层的灼痛混合在一起，又痒又疼。

    他的手按上来，掌心很烫。

    先是轻轻按压，找到肌rou紧张的位置，然后开始揉。力道从轻到重，一点一点把淤血揉开。

    “疼就叫。”他说。

    我不叫

    1

    我咬着枕头，把声音全闷在里面，他的手劲很大，每一下都像要把皮rou推开，揉进更深的地方，伤处从鲜红色变成暗红，皮肤下面开始出现淤青的斑点。

    “为什么不用全力？”我闷闷地问。

    他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只用六成力？”我侧过脸看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顾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揉。

    “不是。”

    “那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他说。

    三个字，很轻，但砸在我耳朵里像惊雷，我愣住，忘了疼。

    1

    “什么？”

    他的手停在我后腰上，掌心贴着皮肤，温度透过药油传过来。“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苏念，我追了你三年，你躲了我三年，现在突然跑来说腰疼，你觉得我信吗？”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想体验疼痛，可以，你想试探我的底线，也可以。”他的手指按在淤青最重的地方，稍微用力，“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我，“如果你真的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绕这么大一圈。”

    药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我鼻子发酸。

    “我怎么告诉你？”我的声音有点哑，“说顾医生，我想让你打我？这像话吗？”

    “为什么不像话？”

    “因为……”我说不下去。

    1

    因为太羞耻，因为这种念头不该有，不该说出口。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而我用这种方式接近他，像是在耍弄他。

    “因为你觉得我会看不起你？”他问。

    我没说话

    他的手离开我的后腰，去洗手，水声又响起来，这次持续了很久。

    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后腰还在疼，但那种灼烧感已经褪去，变成深层的、闷闷的痛。药油渗进去的地方热热的，像是他的掌心还贴在那里。

    他走回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坐起来慢慢喝。”

    我撑着床垫坐起身，接过杯子。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我小口小口地喝，眼睛盯着水面，不敢看他。

    “苏念。”他叫我的名字。

    “嗯。”

    1

    “看着我。”

    我抬起头。

    他已经摘了眼镜，放在白大褂口袋里，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深，里面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刚才问，为什么不用全力。”他说，“我现在回答你。”

    我握紧杯子。

    “因为我怕，”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晰，“怕你疼，怕你哭，怕你从此再也不来找我。六成力是我的安全线，过了这条线，我会失控。”

    “失控……会怎样？”

    “会想把你按在这里，打到你说实话为止。”他的声音低下去，“会想问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会想……”

    他停住了

    “会想什么？”我小声问。

    1

    “会想把你弄哭，然后哄你，”他转过脸，看向窗外，“很恶劣吧。”

    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下巴绷得很紧。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

    “顾迟。”

    “嗯。”

    “如果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说，我想试试你的全力呢？”

    他猛地转回头。

    那一刻，我看见他眼里的震惊，然后是被强行压下去的什么，是怒火，还是别的，我说不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苏念，不要仗着我喜欢你，就说这种话。”

    1

    “我没有仗着你喜欢我，”我也站起来，后腰的疼让我踉跄了一下，但我站稳了，“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我走到他身后，隔着一米远，“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想知道你失控是什么样子，想知道……”

    我咬住嘴唇

    “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舍不得。”我说出来了，说完脸就烧起来。

    顾迟转过身

    他比我高很多，背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已经知道了，”他说，“刚才揉药的时候，你疼得发抖，我手也在抖。”

    我愣住了

    1

    “你没发现？”他苦笑，“我尽量控制，但做不到完全平稳。苏念，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六成力，再多一点，我怕我会后悔。”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不是疼的，是别的，我说不清，只是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了一块，软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我小声说。

    “不用道歉。”

    “我该道歉，。”我抬手擦眼泪，但越擦越多，“我不该这样试探你，不该拿这个当借口，不该……”

    “苏念。”他打断我，“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我抬起泪眼看他

    “真的，”他重复，“不管是什么理由，你来找我，我就很高兴。”

    “可是……”

    “没有可是。”他伸手，拇指擦过我的眼角，“疼吗？”

    “疼。”

    “下次还来吗？”

    我犹豫了一下，“……来。”

    他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但眼里有光，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见他这样笑。

    “好，”他说，“下次直接告诉我，别自己扛。”

    “告诉你什么？”

    “说你想要什么，”他的手指还停在我眼角，“说你想体验疼痛，说你想被我教训，说什么都行。但别说腰疼，我会当真。”

    我脸更烫了

    2

    “那……现在怎么办？”我指了指后腰，“就这样了？”

    “药油要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