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屋檐下的囚徒_第19章 弹吉他唱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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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弹吉他唱歌 (第2/2页)

受着弦的张力与震动,当第一个清越的泛音在寂静的宫殿中荡开时,那种直击心灵、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震撼……

    霍青皱眉:“太用力了,放松。指尖垂直,用巧劲,不是蛮力。”

    纳兰容深抿了抿唇,垂下眼脸,目光聚焦在相叠的手与琴弦上,眼神里排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力度不对,手指的角度也不对。”?

    霍青将他的指尖精准地压在正确的位置,同时调整他手腕的角度。

    “感受这里,琴弦在反抗你。你要做的,不是压制,是找到那个平衡点……征服它。”

    他顺着霍青引导的力道,调整指尖的角度和压力,随后拨弦——

    “叮——”

    一声虽略显生涩、却清晰成形的C和弦音,清亮地荡开在楼梯间。

    霍青眸光微动,刹那间,文华殿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过——

    那个穿着杏黄太子常服、抚琴时自信耀眼、眉眼间光华流转,仿佛整个音律世界都随他指尖的勾挑而生动起来的少年纳兰容深,与眼前这个凝神按弦的身影,危险地重叠了一瞬。

    该死!?

    霍青在心底暗骂一声,迅速敛住心神,将那不该有的联想狠狠压下去。

    纳兰容深并未在意他的异样。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几根钢弦,感受着它们与丝弦截然不同的刚性,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形似而神异。此物钢弦,烈如剑鸣;古琴丝弦,温如流水。然其理相通,皆在’按欲入木,弹欲断弦’之间寻得平衡。“

    他抬眼,看向霍青,目光清明:

    ”你这’品位’之说,不过是将古琴的‘徽位’刻度化、固定化罢了。所谓‘和弦’,也无非是数个‘按音’同时鸣响,构成音程,如同……古曲中的‘撮’、‘轮’指法之合。”

    霍青心头一震。

    这家伙……仅凭一次成功的按弦,加上几句最基础的讲解,竟然就能如此迅速地将吉他这件完全陌生的现代乐器,与他早已精通的古琴乐理联系起来,完成了知识的嫁接与理解。

    这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和举一反三的悟性....……呵,不愧是容深殿下。

    “……原理你懂了就行。”?霍青强行按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收起六线谱,“现在,试着唱。不用歌词,先找发声的感觉。”

    他虚点了点纳兰容深的小腹位置:

    “用这里,丹田发力,支撑气息,声音要抛出去,要有穿透力,但别扯着嗓子喊。”

    唱歌?

    纳兰容深沉默下来。

    他忆起的,是宗庙祭祀时庄重恢宏的颂歌,是母后宫中教导五言、七言诗时清雅的吟诵,是宫廷宴乐时华美却空洞的伴唱……也是,曾几何时,与岳起偷得浮生半日闲,在无人处,即兴相和、信口吟来的那些不成调的、只属于两个少年的轻松时光……

    不,不能再想!

    他握紧了怀中的吉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向后退了一步,重新站上了更高一级的台阶,拉开与霍青的距离。

    他置身于明亮的阳光之中。光线从他身后倾泻,为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冷冽而耀眼的轮廓,仿佛自带光环。他微微仰起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歌词,他只是依循着刚才那个C和弦清冷的余韵,以及记忆深处熟悉的韵律感,从鼻腔和胸腔的深处,低低地哼唱出一段简单的、即兴的旋律。

    “啦……啦……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清越和冷感,像玉石相击,又像雪水初融流过冰涧。没有丝毫以森那种阳光、朝气、扑面而来的活力,而是一种孤高的、带着距离感的吟哦,仿佛在独自面对旷野。

    每一个尾音都微微下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他本尊的傲然与不屈。

    这独特的质音色,如同携带着冰碴的寒风,猝不及防地撞入霍青的耳中,狠狠贯穿了他的心脏!

    轰——!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暴力撞开!

    宫闱深处的夏夜,荷花池畔,月光如水。

    那个还未被彻底卷入权力漩涡的少年太子,因心情尚好,随手拨弄着石桌上的古琴,随性吟唱着不知名的诗句。那时的声音,就是这般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却又因为身份和心性,天然裹着一层不容亵渎的矜贵与冷感……

    这样的声音,跨越了五百年的时空,竟在此刻,通过这具身体,再次响起!

    一股混杂着恐慌、愤怒和说不清道不明焦躁的火气直冲头顶。

    “谁让你这么唱的!!!”

    他猛地一步跨上台阶,在纳兰容深诧异的目光中,一把狠狠攥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之大,几乎将人从台阶上扯得踉跄下来!

    霍青赤红着眼睛,死死瞪着纳兰容深,声音因极度压抑的怒火而嘶哑颤抖:

    “要用以森的方式唱!温暖的!明亮的!带着笑意的!像阳光一样能照进人心里的!把你那套冷冰冰的调子给我收起来!!听到没有?!”

    纳兰容深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积聚起暴风雪般的怒意和深刻的屈辱。被迫学习这些「奇技yin巧」已是折辱,如今竟连如何发声、如何表达,都要被强行扭曲,去模仿一个他根本不屑一顾的子孙?!

    他瞪着霍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紧了吉他琴颈,指节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琴砸碎,或者砸向眼前这张愤怒的脸。

    但最终……

    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和反击的冲动,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一点点、艰难地压了回去。他脑海中闪过霍青的威胁,闪过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孤立无援,闪过那「精神病院」的警告。

    他掰开霍青的手,勾起唇角:“……可。”

    他重新抱起吉他,调整姿势,声线刻意的去模仿在影片里听过的,纳兰以森的唱腔。那温暖明亮在他这里显得无比僵硬。形成一种古怪的、令人不适的割裂感。

    霍青看着他,听着这扭曲的「模仿」,心中的烦躁并未减轻,反而更甚。他清楚地知道,纳兰容深此刻的顺从之下,必然藏着别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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