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2/2页)

的那一份资料薄了不少。

    “谢谢。”白皙修长的双手上带着一点薄茧，那是方倦工作多年留下的。

    短暂的交谈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工作。

    直到下班，方倦掐点完成了这周所有的工作，想到明天是双休，刚好可以缓一缓，起码能够减少猝死的风险？

    要是能直接猝死也所谓？他放空脑袋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然后马上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去。

    “呸呸呸。我还年轻。”方倦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今天晚饭吃什么。

    “那我先走了。”方倦收拾东西，和还在工作的小季告别。

    “行，路上注意安全。”小季依旧在工作堆里埋头苦干。

    ……

    “三块钱一斤，十块钱五斤嘞！”

    一俩旧旧的小型货车停在不远处的树下，车挡板被放下来，码得整整齐齐的甘蔗被摆放在里面，深紫发亮，带着刚砍下来的青气。车身上沾着泥点，轮胎缝里卡着的黄土，周围的地上还有不少甘蔗皮。

    这条街除了这买甘蔗的，还有买生活物品的、给手机贴膜的、做小吃的。方倦所住的这一片区域，其实是刚建好没多久，里面住的也大都是像他一样来这边的打工人，毕竟住在这边可以享受引进人才政策的住房补贴，所以住在这里公司会帮方倦付房租。

    反正这周末难得双休，方倦突然觉得自己可以买一点甘蔗回家啃啃，用来打发时间。

    他朝甘蔗摊走去，摊主正坐在位置上刷着短视频，见到有人过来，便立马放下手机，站起身来。

    “老板，要五斤甘蔗。”方倦的声音在车旁淡淡地响起，声线清冷，好似凉雾一般。

    “好嘞，靓仔！”老板爽快地应下，手脚麻利地为方倦挑选品质好的甘蔗，中途也不忘给这位小年轻递出一根削好的甘蔗，让对方尝尝味道，展示自家甘蔗的品质。

    方倦接过老板递来的甘蔗，道了声谢后，腮帮子动来动去地嚼着甘蔗，似乎觉得随地乱吐甘蔗渣并不文明，于是又绕到车子的另一旁，扯下一个透明小塑料袋，把渣渣吐进去。

    方倦动作斯文，一边嚼着一边放空大脑，眼神放空地盯着马路对面。直到老板将五斤的甘蔗装好，叫了他几声，方倦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

    离开甘蔗摊后，方倦很快就到家门口了。

    这是？

    一个大袋子被放在门口，里面装的是一张白色的被子，还带有素色的花纹。上面有一张小纸条，字体歪扭，像某种软体动物死在纸上一样。

    方倦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看清纸条上写的字，原来是小季送来的。

    “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方倦不由地有些小感动，想着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好好感谢对方。

    他把这装着被子的大袋子挪到一边，准备录入指纹开门。方倦所住的这栋楼都是大平层，一层两户，但走廊的公共空间有限，一张被子便占用了半个空间。

    “不会吧，这么倒霉？坏了？”方倦发现无论他怎么cao作，电子门都毫无反应。

    就在他在门上找到品牌方的电话，准备拨打号码，让人上门维修时，忽然听到电梯发出“叮”的一声。

    方倦闻声扭头望去，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位身形修长的男人，面容柔和，尤其是那双茶褐色的眼睛，像是深秋落下的梧桐叶积在雨中的颜色，光线下微微透亮。

    但方倦忽然想到，这座沿海城市没有梧桐树，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秋天，于是他又想到了刚来这座城市时见到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大海。而男人的那双眼睛，像海边的黄昏，退去的潮水将落日的余晖铺在沙地上，温润静暖。

    “您好，请问这是你的东西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落在方倦的耳畔，将他的思绪拉回。

    他愣了一会儿，耳根微微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去，很小声地说：

    “是、是我的。对不起，家里的门坏了，我现在找人来修。”

    方倦的声音很轻，好似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

    “这样吗？我今天刚搬进来，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要不要来我家坐一会儿？对了，我叫纪汐贝。”男人的声音很稳重，每个音节的间隙都刚刚好。

    “奥陶纪的纪，潮汐的汐，贝壳的贝”

    “听起来很有海洋的诗意，很浪漫。”方倦夸了一句，心里却反复喃喃着这两个字，琢磨品味其中的意思。

    纪汐贝推开门，顺手将自家门口那属于方倦的被子放进了屋里。

    随后，他轻笑着说：“进来坐坐吧，方倦。”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