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受害者（01） (第1/1页)

    初夏的夕yAn像是披着血sE的外衣，所到之处的光綫都带着一丝暗红，杂货店迎来一群刚踢完球的小朋友，他们叽叽喳喳谈论着要吃什麽口味的冰棍，其中一个抱球的小男孩不吃冰棍，想喝汽水，他来到冰柜打开柜门，冷飕飕的空调让他浑身舒爽，他站着不动，一边在贪恋阵阵凉意，一边在犹豫要喝什麽口味的气水，浑然不知同伴已经渐渐离去，浑然不觉杂货店进几个高大的男人。

    等他终於打定好主意，拿着汽水正要到柜台结账时，却被一人阻挡去路。

    他的身影很高，不仅挡了路，也挡了光。

    「往那走。」

    小男孩看着他指示的门口，晃动手中的汽水罐，「还没结账。」

    「请你。」

    小男孩狐疑，「你是老板？」

    那人不耐烦，出手轻轻推他，「快点走。」

    小男孩抱着皮球就要走，柜台忽而传出声音，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呼救，疑惑探头时，那个挡路的男生单手拎起肩上的书包提了出去。

    汽水罐发出嘶的一声，清新的气味带着降温的效果，小男孩咕噜咕噜猛灌几口後，盯着那人说：「刚才我听见有人喊救命。」

    「听错了。」

    小男孩不服，静下来竪起耳朵要仔细聼，却被那人拦走手上的球，注意力被转移，他炫耀起自己踢球的事，他看对方盯着皮球一眼不眨，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於是大发慈悲的说：「我们每周三周日都会在公园草场踢球，你下次来，我们可以一起玩。」

    那人眼角有道很深的疤，样子很凶，可眼神却很平静，听了他的提议，好像还轻轻笑了，小男孩还想説什麽，可对上从杂货店走出来男人後立即嘘声。

    他从来没见过这麽奇怪的人，头发是绿sE的，没有眉毛，两只手臂画着五顔六sE的图案，还穿着红sE斑点的衣服。

    「小明，我带你来，是让你来逗小朋友玩的吗？」

    周奕明轻轻一踢，把皮球踢向前方，他对那小男孩说：「该回家了。」

    小男孩追着皮球跑，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

    「你表现很差，看来要再回去培训。」

    周奕明身影一动，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吴锦乐又道：「不用紧张，你今天初来咋到我就不跟你计较。」

    周奕明深x1一口气，回头瞄了眼杂货店，夕yAn落下，暗影笼罩，他没法看清里面的情形，吴锦乐歪着头笑了笑，「没事，第一次没下重手，但要是他再不把那欠钱的宝贝儿子找出来，那就难説了。」

    吴锦乐摆了摆衣服，瞥见身上的血迹忍不住飈了脏话，「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衣服！」

    「我走了。」

    吴锦乐唤住他，「去那？一起吃晚餐。」

    周奕明不想去，却被对方一把拦住，「要去的。」

    吴锦乐恶趣味笑道：「欢庆仪式我们还是有的。」

    晚上七点，火锅店里人cHa0汹涌，来「欢庆仪式」的除了吴锦乐还有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周奕明没参与他们的话题，也没有动筷，全程麻木的看着两人吃吃喝喝。

    隔壁桌来了一群年轻人，他们各个架着手机不知道在拍着什麽，期间他们和服务员发生争执，喧哗声中，周奕明听见有人拍桌叫嚣：「都二零二三年了，你这种服务态度不怕我在网上曝光你？！」

    其他人也开始起哄，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那个服务员。

    周奕明坐不住，想要走，吴锦乐不让，他喝多了反显沉静，一双Y沉的眼睛露出几分讥诮，「怎麽啦？想起不好的回忆？」

    周奕明没有回应，他盯着火锅里guntang的汤水，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都过去了，再説戚先生不都帮你摆平，吃点东西吧。」

    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周奕明沸腾的血Ye一瞬变得冷却，此时，电话开始震动，周奕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他没接聼，一会，手机安静下来。

    吴锦乐见他一动不动，冷笑道：「小明，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他隔空指了指周奕明的眉骨，「这疤不愈合得挺美，你现在看上去更有型！」

    花衬衫哈哈大笑，差点把酒杯的酒洒出，吴锦乐嫌弃的推开他，然後看向周奕明。

    「我那时是在工作，反正做我们这行，你很快就会知道，这只是最的普通手段，哎哟好了好了不説了，别再这麽看我了，来来来，敬我们新加入的小明。」

    灯光的照耀下，吴锦乐眉骨上的银sE骨钉散发出Y冷的光芒，他咧开嘴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爲你重新开始的人生举杯吧！」

    手机又响了，周奕明不胜其烦，直接关机。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顺道给周奕晴买了夜宵。

    周奕晴这几天情绪起伏很大，或许是搬到新环境的缘故，又或许是夏季让她联想起不好的回忆，成形的伤疤红肿疼痛，她双手抓得猩红一片，周奕明不得不将她双手捆绑，他拿出mama生前写给他们的小卡片放在床榻前，她不愿意看，周奕明就念给她聼，待周奕晴情绪安定後，他才松开她束缚。

    周奕晴说她不喜欢这里。

    周奕明也不喜欢，这里龙鱼混杂，环境肮脏房子窄小，每次要回家时还必须走上一条很长的阶梯。

    但b起之前居住的地方，这里算是好很多，而且除了这里，他们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们的家已经被大火燃烧殆尽，舅舅阿姨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的路该由他们自己走，他们别无选择。

    他安抚周奕晴再忍忍，他説，天气转凉就会好过点。

    周奕晴说不会好了。

    周奕明不与她争论，他收起那张小卡片，喂她吃药，打开床头那台小小的电视，陪她看了一会嬉笑荒诞的综艺节目，默默退出房间。

    夜风夹杂着一GU化不去的烟霾。

    这年的夏季消失了很多东西，他的家人，他的房间，他的足球，但又好像多了一些东西，戚先生新开张的工作室，新学校後山的废楼，还有……

    不请自来的陈泊聿。

    陈泊聿站在阶梯上不满道：「g嘛不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