潋滟不比眨眼间 (第2/3页)

太平吸着鼻子，又用手背擦过眼泪，扯出个笑：“我想抱抱你，成吗？”

    他没等裴承熙反应，便抱了上去，像哄小孩般，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裴承熙身子僵住了。眼前的寝殿恍惚间变得陌生起来，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气味，可又哪里不一样了。

    为什么顾太平比他还难过？

    那条胳膊箍得很紧，裴承熙挣不开，也没想挣。他觉得荒唐极了，他又何时需要被人哄了？

    可……好安心。

    顾太平的声音不高，像一道缓缓的水，顺着冰盆的凉气淌过来，把裴承熙心底那股积了许久的燥意，一点点抚平了。

    裴承熙缓缓回搂住顾太平，压在身下的胳膊也抽了出来，缩进两人胸膛之间。他缩在顾太平怀里，像个小孩似的，只感受着背后那一下一下的轻拍。

    “……岁安。”裴承熙声音发闷。

    可顾太平只是将他的脑袋扣得更紧，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哑，语气像在说一个故事一样。

    也的确是一个故事。

    是一个很远很远的故事。

    那个世界里，有四个轮子跑得比马还快的铁车，有不用写信就能隔着千里说话的小匣子，连纳凉都不用冰，墙上挂个白盒子，风就来了……

    顾太平的声音愈来愈小。背后的那只手，拍的力道也愈来愈轻。

    “岁安是仙人吗？”裴承熙压低声音。

    顾太平没有回应。裴承熙安心地将脸埋在对方颈侧，学着他的样子，用手轻轻拍着对方后背。直到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时，裴承熙才缓缓松开臂上力道。

    他小心翼翼将两人隔开空隙，足以让自己能看清顾太平的脸。

    背着灯影，裴承熙看见顾太平眉心微皱，眼皮红肿着，睫毛被泪濡成几簇。

    “岁安。”裴承熙轻声道。

    他伸手，指尖悬在顾太平眼前，却没有碰到。

    岁安，我许是今夜饮多了酒，才觉得……你也是心悦我的。

    若不是心悦我，为何我还未流泪，你先替我流了？

    你在心疼我吗？

    可我不觉得难过，只觉得纳闷。纳闷为何母妃不喜我。父皇待我，幼时是真好，及我长成，方知他要的从不是我，是我身后那点用处。

    我是晟人吗？我是朔人吗？

    不，我是裴承熙。

    岁安。

    二哥求仙问道数年，我以前只觉荒唐。可现在，我竟想试着去求上一求。

    求这人间数十载，能共你同游。

    裴承熙看着顾太平阖上的眼睛，抬手用轻到不行的力道蹭过对方的睫毛。

    顾太平眼睫微颤。裴承熙无声笑了下。

    他数着顾太平的睫毛。一根、两根……

    为何要为我哭？

    你知不知道，你送我的那匹琉璃小马，再怎么潋滟，也不比你眨眼间。

    我想，若你真是同你所说的故事里一样，有那个仙界的话，那你便是那个天外之人。

    那一定是仙人。

    裴承熙的视线凝在顾太平的脸上。仙人啊，你若肯垂眸一顾，我便供你千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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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世山水相阻，你但睁眼，放一叶舟来渡我……

    看着顾太平眉间未散尽的愁绪，裴承熙嘴角弯着，伸出手去。

    指腹贴上那点皱的一瞬，愁绪像是顺着指尖，流进了他自己的眉头。

    他笑意渐淡，微微皱着眉，看着顾太平。这张脸白日里棱角分明，此刻眉眼俱静，唇角还是微微翘着，连睡着，都像下一刻要笑。

    他凑上去，顾太平的脸在他眼中越来越近。对方微微张开的唇间，呼出的气都透着香。

    裴承熙咽了下口水，将唇贴了上去。

    好软……

    比他品过得任何酥酪还软。

    裴承熙伸出舌头，用舌尖舔过顾太平齿隙，却听见对方轻声哼了下。他立刻缩回来，离远了些。

    “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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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太平嘴巴无意识砸吧了。

    裴承熙慢慢笑了。他凑在顾太平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岁安，可以亲你吗？”

    “不说话……”

    “就当你答应了。”

    帐外，一盏烛火轻晃。

    灯焰一俯一仰，把帐上那道身影拉得老长，又缓缓覆了下去。

    烛焰重新定住时，帐上两道影子，已经叠作了一道。

    顾太平是被光晃醒的。

    日头不知什么时候透了进来，帐子里一片暖金。他眯着眼动了动，才发觉右臂麻得没了知觉。

    低头一看，裴承熙枕在他臂弯里，睡颜近在咫尺，呼吸一下一下，全扑在他颈窝。两人不知何时缠作了一处，他那条胳膊还稳稳环着人家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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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尖离鼻尖，不过一寸。

    顾太平一下子清醒了。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外抽着胳膊。可麻透的手臂偏不听使唤，抽到一半，怀里的人眉头一皱。

    裴承熙眼睛都没睁，声音哑得不行，“岁安，你动什么？”

    “没！我、我什么也没动！”

    顾太平瞬间抽出手臂，从床上猛地坐起。他偏过头看向裴承熙，对方依旧半梦半醒的，只是眼下的青更深了些。

    顾太平慌乱起身，坐在床沿套起靴子，磕巴道：“去、去上学！对，今日要上学。”

    “呵。”

    身后那声轻笑，像记闷棍，敲得顾太平脑子发昏。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洗漱、怎么出的宫门，又是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