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的仪刀? (第2/2页)

熟门熟路，轻而易举便绕过前院来到一处书房，待伙计转动架上的金蟾摆件，书架便朝左右两侧移开。

    赌徒们的叫喝声瞬间此起彼伏地涌上来。江惟清摆了摆手，示意伙计退下，绣着金线的靴子稳稳踩上木阶，朝下走去。

    层层木阶被他踩得“咯吱”响，可江惟清耳朵里，仿佛响起顾太平说的那句“我不和赌鬼交朋友”。

    脚步止住了。

    骰子撞碗的脆响、拍桌子的闷声、赢了钱的尖笑，全搅在一处往上涌。明明再往下踏一步，便能再尝到赌钱的刺激。他看着底下赌徒们形色各异的模样，忽然觉得像一张张修罗面。嬉笑的、面红耳赤的、撑桌嘶吼的……

    江惟清低头看向靴面，这步怎么迈，都难受的紧。

    不等他思索，木阶前走来一名瘦长的男人。梁珣一见江惟清，惊得两掌一拍，笑道：“见澄兄，真是许久未见啊！”

    “啊？”江惟清勉强笑了下，手将下摆攥紧，“是……是吗？”

    梁珣踏上木阶，伸手作请，“要不，去小酌两杯？”

    江惟清愣愣点了下头，便跟他一块又上去了。

    两人出了赌坊，上了梁珣的马车。梁珣拿着扇子，时不时敲于掌心，夸着江惟清办的那场鞠赛精彩极了。

    江惟清打量了他一眼，勉强点头附和道：“是是是，令尊近日如何？”

    梁珣抬眼想了想，抬手一挥，“害，还不是那样。”

    “我就不明白了，那小倌有什么好玩……”江惟清说到这顿住了，脑子里闪过顾太平的模样。

    梁珣半躺半倚在厢座上，悠悠道：“见澄兄不明白也是自然。对了，等会儿你是想是去香满楼呢？还是彩盈坊呢？”

    “……”江惟清咂巴两下嘴，又咳了两声道，“你带我去看看，就是……男子和男子是如何……”

    说到这，他的声音渐弱，颊上也不自觉红透。

    梁珣一下坐直，两眼发亮，将手中扇子甩开扇着风，戏谑道：“刚好，我近日得了个不错的，带你去见见？”

    “嗯……”

    梁珣吩咐车夫调转方向。车辙声在萧寂的街上格外明显。不多时，车驾便停在一处院前。

    江惟清从车架上跳了下来，朝两边张望了下，扭头调侃道：“你这藏得还挺好，就搁府上附近呢？胆子倒是挺大。”

    梁珣对车夫摆了摆手，挥着扇子笑道：“我爹打小教我兵法。”

    他用扇子指向院门，抻头抬起下巴，“喏，兵不厌诈。”

    江惟清不禁抚掌，“梁兄厉害啊。”

    “行了行了，走，带你去见见。”

    梁珣说完便推开院门，院门后站着两名侍卫，见人前来便拔出到，看到梁珣后又收刀躬身。

    院子不大，灯笼高悬。江惟清跟着梁珣绕了两圈，走到一处厢房。

    厢房内燃着烛火。梁珣一推开门，躺在榻上的少年立刻坐直起身。

    江惟清这才瞧见少年的模样，长得清秀，瞧着也没多大，只是那双眼睛像枯井似的，一见着梁珣，枯井里才涌上来一点水。

    梁珣揽过江惟清的肩，将他推了进去，随后转身关上门。他将扇子放在桌上，又将腰间仪刀取下搁在其上，看向江惟清挑眉道：“见澄兄，如何？”

    “不如何。”江惟清嫌弃地撇过头。

    “那是你不知道他叫得多好听。”

    梁珣嗤笑一声，也不多劝，径自朝床榻走去，抬手放下了纱帐。

    江惟清就这么坐在圆凳上，眼睛落在那把镶了宝石的仪刀上。没多久，帐中便传出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江惟清瞥了眼帐影里交叠的身影，喉头一紧，胃里一阵阵泛酸水。

    他想移开眼，却像被什么钉住了似的。那些声响和方才自己趴在顾太平背上，一下、一下用阳具蹭着对方臀rou的画面搅在一处，搅得他太阳xue突突直跳。

    难不成……他对岁安，也是这样的？

    不......不是！不可能！

    江惟清抬手捂住嘴，可胃里那股酸水还是往上翻。

    他霍然起身，抓起桌上那把仪刀，朝帐子扬声道：“这把刀，便当你送我的了！”

    帐中动静戛然而止，梁珣大喊一声：“不成！”

    江惟清没管，晃着手里的刀，头也不回道：“谁叫你恶心我的！”

    推门前，他余光扫过床榻——纱帐里，那双枯井似的眼睛不知何时望了过来，隔着一层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江惟清被盯得脊背发麻，摔门便走。

    出了那间屋子，恶心感才散去一些。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哼唧一声，得意地朝院门走去。

    院门外的两名侍卫见他，躬了下身，便将院门打开，放他出去。

    巷口，一盏灯笼正巧晃过来。打更的老头提着灯，睡眼惺忪地抬起来照了照。

    江惟清朝他咧嘴一笑，掂着刀柄，大摇大摆地走了。

    老头打了个哈欠，敲响下一声梆子。

    江惟清心想，若是把这刀送给岁安，说不定对方会喜欢。如此想着，他脚步渐快，朝崇文坊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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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青，江惟清早已将那把仪刀放至顾太平卧房的桌上，自己又换上寝衣，心安理得地窝在顾太平怀中，逐渐睡熟。

    辰时未到，张mama急匆匆赶来，在屋外压着嗓子急唤：“二郎！二郎！”

    顾太平揉了下眼，趿着鞋出来带上门，哑着嗓子含糊道：“怎么了？”

    张mama一脸惊恐，攥着他的腕臂，“官府来人了！在前头堵着门呢，说是……说是要拿江小郎君！”

    “拿见澄？”顾太平的睡意瞬间散了个干净，“拿他做什么？”

    “说是……杀、杀人……”

    顾太平回头看向房门。

    门内，江惟清睡得正沉，怀里还抱着他的枕头，嘴角挂着一点笑。

    桌上，那把镶着宝石的仪刀，在初亮的天光里，扎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