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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 (第3/3页)

了东西。他手里的石榴已经捏了半天,眼神往顾太平那儿飘了一眼,又立刻收回来。

    顾太平摸到那只磕开了口的木匣。

    “昭珩。”他走到裴承熙面前,犹豫了一下,“这个……坏了,下次再——”

    “你胳膊怎么回事?”裴承熙和邱策几乎同时开口。

    张mama将簪子随意往发髻上一插,快步走过来,一把撸起他的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二郎!这是怎么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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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擦掉了一长条,血rou翻着边,干了的血把袖口糊成了一片暗红。

    “没事没事,不小心蹭的。”顾太平笑着把胳膊往回抽,“小伤小伤。”

    石头探过头看了一眼,蜜饯也不吃了,瘪着嘴就要哭:“二郎……”

    “哭什么?没事的。”顾太平拍了拍他的脑袋。

    江惟清赶紧放下算筹筒凑上来,脸都白了,“这、这还叫小伤?”

    裴承熙一把抓住顾太平的手腕翻过来,盯着那道擦痕,声音像淬了冰:“怎么弄的?”

    “真没事,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裴承熙立马攥紧他手腕,眉头皱得死紧。

    张mama已经转身要去找药,邱策却比她更快,转身就朝院外跑。

    “藏锋?”顾太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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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车里有药。”他头也不回。

    张mama看了邱策的背影一眼,没再动。

    邱策很快回来了,手里攥着一只青瓷药瓶。他气还没喘匀,便蹲到顾太平面前就要往他小臂上倒。

    裴承熙伸手便把药瓶拿了过去,“本殿来。”

    邱策皱眉道:“我先拿的。”

    “所以?”裴承熙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安静下来。张mama看了眼裴承熙和邱策,拉着抽噎的石头走了。

    邱策腮帮绷出条线来,盯着裴承熙看了半晌。

    他把手收回去,站起身,目光还落在那道伤口上,“你轻着点。”

    裴承熙没应,低头将药粉仔细撒在那道擦痕上。顾太平嘶了一声,邱策“啧”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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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承熙攥着药瓶的手背都绷出筋来,“忍着。”

    江惟清眼巴巴看着顾太平那道伤,顾太平一吸气,他也一吸气,像是那道伤落在他身上似的。

    药粉撒完,裴承熙捏着他的手腕没松,另一只手朝他摊开,“拿来。”

    顾太平一愣,“什么?”

    “方才你说,坏了的那个。”

    顾太平犹豫了一下,把那只磕开口的木匣递过去,语气有些蔫吧:“我再给你挑件新的。”

    裴承熙打开匣盖,取出琉璃小马。琥珀色的马身在日头下透亮,那道细纹从额角斜斜划过。

    他盯着看了片刻,拇指指腹在裂纹上轻轻擦了一下。

    “嗯,要新的。”他把小马收回匣中,连匣子一起抱进怀里,看向顾太平,伸手在他脸上拧了一下,“这匹,本殿也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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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下一次的礼,还是这一次的礼,都是本殿的。”裴承熙松开手,抬起下巴,“我的东西,坏了,也只能是我的。”

    江惟清小声嘀咕:“上回鞠赛的彩头也是这么说的……”

    裴承熙瞪过去,江惟清立刻缩了回去。

    “咳咳。”江惟清清了下嗓,“岁安,过几日宫宴,想好穿什么了吗?”

    顾太平这才想起来。上回程观复在堂上点了几个人的名,说是官家设宴,要从国子学里选几位学子入宫。他的实论被夸了好几回,倒也在其列。

    “穿什么?”顾太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皱巴巴的短袍,“这件不行?”

    “穿玄色好看。”邱策语气不太好。

    裴承熙偏头道:“宫宴前找一日,同我出去一趟。”

    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好的事。邱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顾太平觉得气氛有些古怪,看了几人一眼,问:“要不,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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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我眼光最好了!”江惟清立刻附议,又被裴承熙瞪了一眼,小声哼了下。

    邱策垂着头,再抬眼时,笑了一下。

    他看向裴承熙:“殿下不是说过么,我们是朋友”

    酒馔次第呈上后,殿中渐渐有了些人声。

    国子学学子席仍比别处拘谨些。能被选入宫宴的,皆是近来在学中有名的少年。有擅经义的,有善诗赋的,也有精于筹算律令的。众人彼此虽不全熟,却多少听过名姓。

    顾太平左侧坐着一名瘦高学子,姓许,名砚,字知白,是太常寺少卿之子。听闻他一篇《七月观稼赋》写得极好,连程观复都夸其文气清正。右侧那位圆脸学子姓陆,名宽,字子容,出身翰林门第,性子倒比旁人活络些。

    陆宽刚饮了半盏冰镇紫苏饮,便小声道:“今夜多半逃不过赋诗。”

    许砚淡淡道:“宫宴本就如此。”

    陆宽苦着脸:“我宁愿让他们考策论。”

    顾太平听得一笑:“我倒宁愿他们考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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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宽立刻看他:“你不是朔宁顾太平?程先生夸过你那篇《边郡屯田实论》。”

    顾太平摆手:“实论还能写两句,诗赋便算了。我作诗,大抵只配给你们磨墨。”

    许砚听了,唇边也露出一点笑:“顾兄倒坦荡。”

    正说着,殿前果然有礼官上前,请国子学诸生以“远客来朝,七月纳凉”为题,即席赋诗,不拘五言七言,取其雅趣。

    学子席顿时安静下来。

    最先起身的是许砚。

    他行礼后略一沉吟,便吟了一首五言。诗中写宫灯、冰盆、远客、秋声未至,七月暑气仍深,却以礼乐纳四方。辞句不浮,却清稳耐听。

    殿中几位文臣都微微点头。

    陆宽压低声音道:“许知白这人,平日说话像木头,作诗倒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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