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2/2页)

眼。

    宁泽一看他这表情就觉得不放心。“多半是你哪个叔叔婶婶随便找来恶心你的小混混。你查清楚就行，别真把人怎么样。”

    沈家这些年一直不算太平。沈老爷子年轻时风流得很，除了沈心珏父亲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外，外头还留下了不少孩子。老爷子年纪渐长以后，沈家的产业越发庞大，那些人自然也一个个开始惦记起这份家业。偏偏沈大老爷这一脉人丁单薄。沈心珏是他唯一的孩子，却又是个Omega。

    在帝国如今的制度下，Omega当然不是不能继承家业，可沈家这种根深蒂固的老牌世家内部，总少不了有人拿他的性别做文章。那些叔伯姑婶嘴上不说，私底下却没少打过主意——无非是觉得沈心珏早晚要婚配，若是再嫁进别家，沈家这么大的产业总不能真跟着一个Omega一起送出去。

    可谁也没想到沈心珏命好。自己挑中的高柏松出身虽然普通，却是实打实的，能力、性格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更重要的是，沈老爷子对这个孙婿喜欢得很。高柏松婚后也没要求沈心珏离开沈家，反而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这一边。这么一来，原本最容易被人拿来攻击沈心珏的婚配问题反倒没了。再加上沈大老爷这些年一直有意培养这个独子，沈心珏下一任当家人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稳下来。

    只是位置坐稳了，不代表旁人就死心了。沈家那么大一块肥rou摆在那里，总有人觉得自己还能再争一争。

    沈心珏撇了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他低头摆弄着终端，显然没把宁泽的提醒太当回事。“我什么时候没有分寸过？”

    宁泽抬眼看他。

    沈心珏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你说的那是你自己。”

    宁泽：“……我怎么了？”

    沈心珏终于抬起头，一脸莫名。“你自己什么脾气，心里没数？”他说着还啧了一声。“我顶多闹一闹，吓唬吓唬人。你不一样。”

    宁泽眯起眼。“我哪里不一样？”

    沈心珏看了他两秒。“你平时懒得计较。可真把你惹烦了——”他顿了顿，十分诚恳地下了结论。“你一般直接让人后悔出生。”

    宁泽不可置否地翻了个白眼，然后把资料发给了沈心珏。

    沈心珏看了看资料，随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手下的人。做完这些，他才终于把自己的事情放到一边，转过头看向宁泽，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不怀好意。“行，我的事解决了。”

    宁泽一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没好话，懒洋洋地往沙发里一靠。“有屁快放。”

    沈心珏笑眯眯地凑近。“你的事呢？”

    “我什么事？”

    “还装。”

    沈心珏压低声音。“你家那个小匹配对象啊。都快一周了，相处得怎么样？真准备跟他结婚？”

    宁泽耸了耸肩。“看情况。”他说得十分随意。“反正已经跟婚姻署申请了四年的匹配观察期，我有的是时间。”

    沈心珏却没被他这句话糊弄过去。他微微歪了歪头，又往宁泽那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说实话。”

    “嗯？”

    “你们宁家又不是真的缺这么一个。”沈心珏上下打量他。“你本人就更无所谓了。你又不缺钱，不缺人，也没想着非要结婚。好端端的，干什么非把自己绑上四年？”

    宁泽挑了挑眉。

    沈心珏眯起眼，故作神秘地继续道：“还是说——皇室终于看不惯你们宁家一手遮天，准备卸磨杀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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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泽：“……”他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心珏几秒。“这话你有本事进宫当着我姐的面再说一遍。”

    沈心珏立刻坐直。“那还是算了。”

    宁泽嗤了一声。“怂货。”

    “这叫识时务。”沈心珏说完，又用胳膊撞了撞他。过了一会儿，声音倒是认真了些。“你不会还是放不下傅家那个混账东西吧？”

    宁泽抬眼看他。

    沈心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干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所以才趁着这个风口，给自己找了个比他等级更高的匹配对象？”

    他口中的“混账东西”，指的是傅临渊。傅家这一辈出了两个，傅临渊便是其中年纪小的那个。两家门当户对，又从小来往不少。傅临渊年轻些的时候曾经大张旗鼓地追求过宁泽，那阵仗闹得整个主星上层圈子几乎无人不知，一度还有不少人以为宁傅两家真要就此联姻。最后却不了了之。前年，傅临渊通过婚姻署匹配上了林家旁支的一个Omega，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五。婚期就定在今年。

    宁泽微微垂下眼，往身后的沙发里靠了靠。“要说一点没有想跟他比个高下的心思，那肯定是假的。”

    沈心珏看向他。

    宁泽倒没有避讳。“毕竟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被人耍得那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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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的事情说来也不复杂。傅临渊追他的时候轰轰烈烈，今天送花，明天堵人，宴会上恨不得把“我在追宁泽”几个字写在脸上。宁泽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傅临渊从小就是这么个张扬性子，两人又认识多年，宁泽只当他是哪根筋突然搭错了，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消停。可人心终究不是石头做的。一个人追了几个月，日日出现在眼前，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情都敢做。宁泽到底有没有在哪一刻真的动过一点心思——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只不过那点心思还没来得及变成什么，就先被掐死了。

    后来宁泽才知道，傅临渊最初那场轰轰烈烈的追求，不过起于一场赌约。

    赌的就是——傅家这位出了名招人的，到底能不能把宁家那个眼高于顶的Beta追到手。

    宁泽知道以后，反应其实很简单。他把傅临渊叫出来，问了一遍。傅临渊没否认。于是宁泽把人结结实实地揍了一顿。那一架闹得不小。傅临渊在医院躺了三天，宁泽回家以后也被宁川关了半个月禁闭。从那以后，两人便彻底断了。

    沈心珏是少数知道整件事的人。

    所以这会儿他盯着宁泽看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真没有一点放不下？”

    宁泽抬起眼。“放不下什么？”

    “傅临渊啊。”

    宁泽像是觉得这问题很好笑。“我当年要是真喜欢他喜欢得要死，知道真相以后还能只是揍他一顿？”

    沈心珏想了想。好像也是。按照宁泽的脾气，如果真让人骗了感情，傅临渊当年大概就不只是住三天院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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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泽晃了晃杯里的酒，神色很淡。“不过他当年拿我是Beta这件事跟人打赌，现在转头匹配了个百分之八十五的Omega，还要风风光光结婚。”

    他顿了顿。“我要说看见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都没有——”宁泽轻轻挑了下眉。“那未免也太虚伪了。”

    沈心珏终于笑了。“我就说。”

    “说什么？”

    “你宁小少爷什么时候这么有家族奉献精神了。”沈心珏靠回沙发里，一脸了然。“闹了半天，公事里面还夹着点私仇。”

    宁泽白了他一眼。“少给自己加戏。最多算顺便。”

    “行行行，顺便。”沈心珏敷衍地点头。又忍不住笑。“不过也对。有什么了不起。你家现在有SS级。”

    宁泽听着这句话，总觉得莫名耳熟。片刻后才想起来——自己几天前好像也对祁野说过差不多的话。他沉默了一下。莫名有种被人当面学舌的感觉。“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