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第2/2页)

就自己告诉他。”宁泽往枕头里靠了靠。“要是我还昏着，你告诉。”

    “说清楚一点。”他顿了一下。“别像昨天似的，挑着说。”

    宁川挑眉。“昨天是谁让我别告诉他的？”

    宁泽：“……行了。”他闭上眼睛。“病人需要休息。”

    宁川看着他这副不讲理的样子，倒也没继续追究。过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放心。明天手术结束，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告诉他。”

    宁泽没睁眼。“嗯。”安静片刻。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说话委婉一点。”

    宁川：“……”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理解，祁野为什么越来越难养了。全是宁泽惯的。

    第二天。

    禁闭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祁野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还是昨天那名值勤军官。对方手里拿着临时终端，走进来递给他。“通讯。”

    祁野接过。

    低头看见屏幕上“宁泽”两个字时，一直紧绷着的肩背终于很轻地松了一点。

    昨天挂断以前听见的那半句话，让他一晚上几乎没怎么睡。

    他不知道是什么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做。甚至不知道宁泽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可至少现在宁泽主动打来了。那就说明——人应该没事。

    祁野立刻接通。画面亮起。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出现的松动却瞬间消失了。

    屏幕里不是宁泽。是宁川。

    祁野整个人一下绷紧。

    宁川显然早就猜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没等他开口，先道：“手术很顺利。”

    祁野僵住。

    “人没事。”宁川又补了一句。

    祁野握着终端的手终于稍微松开了一点。

    过了两秒才问：“宁泽呢？”

    “还没完全醒。”

    “为什么？”

    宁川看了他一眼。“麻醉。”

    祁野沉默。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没道理。

    宁川并没有笑他。“医生说术中情况和之前影像判断基本一致。膈肌已经修补，残留的碎片也清理掉了。”

    祁野听得一动不动。

    宁川停了一下。“脾脏比预想中伤得稍微重一点，做了部分切除。肺挫伤还在，血胸昨天已经处理过，目前氧合稳定。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有移位。他说得很平静。“这就是他现在所有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祁野安静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隐隐泛红。“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

    “宁泽怕你不冷静。”宁川回答得很冷淡。“而且你现在坐在禁闭室里，也证明了他没猜错。”

    祁野嘴唇抿紧。却没有反驳。因为没什么可反驳的。他知道宁泽受伤以后，第一次训练就出了错。韩峥不过说了几句难听的话，他便真的动了杀心。

    如果昨天宁川一开始就告诉他——宁泽失血性休克。肺挫伤。血胸。膈肌撕裂。脾脏破裂。今天还要进手术室。

    祁野甚至不知道自己当时会做出什么。可知道是一回事。胸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情绪，却并没有因此减轻多少。“可是我应该知道。”

    宁川看着他。

    祁野声音很低。“他是我男朋友。他伤成这样，我应该知道。”

    宁川沉默片刻。这次倒没有反驳。“所以现在告诉你了。”

    祁野抬眼。

    “昨天是阿泽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

    “今天把情况全部告诉你，也是我和他说好的。”

    宁川顿了顿。“以后你们两个之间要怎么处理这种事，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不管。”

    祁野没说话。

    宁川看了他一会儿，又道：“但是有一点。阿泽不可能因为跟你谈恋爱，以后就不执行任务，不受伤，也不遇到危险。”

    祁野的眼神微微变了。

    “你要跟他在一起，就自己学会接受。”

    “而不是每次他出了事，都等着他先想办法哄你。”

    祁野垂下眼。

    过了很久。

    “……我知道。”

    宁川也知道要一个十九岁的少年在知道喜欢的人重伤以后还能保持冷静，或许确实有些苛刻。

    可宁泽不是普通人。他生在宁家，又进了情报局。往后要做的事情只会比这一次更危险，不可能因为有了一个男朋友，就从此平平安安待在家里。

    而祁野自己更不是普通人。，第一军校战术指挥系，日后真正进了军部，他面对的只会是比现在更糟糕、更来不及准备的情况。

    所以再难也得学。学会害怕的时候不失控。学会明明想回去，也依旧把眼前该做的事情做完。更要学会——宁泽是他的爱人。却不是需要他时时刻刻守在身边，才能平安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