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2/2页)

地开口：“所以……你在宁泽家住了五天。宁泽照顾了你五天。你俩还真只是清清白白的匹配对象？”

    祁野：“嗯。”

    “然后你真的只是按时打针、吃饭、睡觉？”

    祁野沉默了一瞬,然后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

    “嗯。”

    周叙默默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按了回去。“你们还真是政治联姻啊。”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神情甚至有些遗憾。“我看宁小少爷平时那么在乎你，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在谈恋爱了。”

    谈恋爱。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祁野却忽然安静了。像是有什么一直模模糊糊、怎么也抓不住的东西，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一点轮廓。

    谈恋爱。所以……他最近这些奇奇怪怪的反应，是因为想和宁泽谈恋爱么？想让宁泽碰他。不想让别人碰宁泽。拿了宁泽的衣服以后，知道对方身上沾着自己的信息素，还会莫名觉得高兴。甚至看到那些资料的时候——祁野耳根骤然又热了。

    “周叙。”陆闻忽然开口。“别乱说。”

    祁野抬起眼。

    陆闻把水杯放下，语气倒很平常。“匹配对象本来也不代表一定在谈恋爱。”

    周叙想了想。“也是。”他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是还有观察期么？”

    祁野眸光微微一顿。

    周叙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我记得是四年吧？以后合不合适还不一定呢。”

    祁野没说话。刚才因为“谈恋爱”三个字而微微松开的什么东西，又像被人忽然按了回去。四年。他当然记得。宁泽第一天就告诉过他。等毕业以后，再决定这段匹配关系要不要继续。甚至如果他中途遇见喜欢的Omega，宁泽还可以亲自替他去解释。宁泽从来没有说过——他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

    周叙已经拍拍屁股坐回椅子上，显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几句话给祁野造成了多大影响。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正好。”

    祁野抬眼。“什么？”

    “今晚隔壁医学院有个联谊。”周叙冲他挑了挑眉。“都有，去不去？”

    祁野想也没想。“不去。”

    “别这么快拒绝啊。”周叙道，“你又没谈恋爱。”

    祁野动作一顿。

    周叙还嫌这一刀扎得不够深。“反正你和宁泽也只是匹配观察期。认识认识别人又不犯法。”

    祁野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没错。可连在一起，就是格外刺耳。

    当天晚上，祁野到底还是没去。周叙喊了他两遍，见他坐在桌前一动不动，也懒得再劝，临走前只冲他挥了挥手。“行吧，那我们走了。”

    陆闻已经换好了衣服，闻言看了祁野一眼。“真不去？”

    “不去。”祁野答得很干脆。

    陆闻也没多说，关门跟着周叙走了。宿舍一下安静下来。

    祁野低头看着面前摊开的战术课资料。十分钟过去。一页没翻。他皱了皱眉，强迫自己重新把视线落到光屏上。

    【第三舰队外围防御阵型——】

    你又没谈恋爱。

    祁野：“……”

    他面无表情地往下滑了一页。

    【当敌军由侧翼——】

    反正你和宁泽也只是匹配观察期。

    “……”

    祁野直接把资料关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他坐在那里，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过了片刻，才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重新打开终端。宁泽的联系方式一直被他置顶在最上面。祁野点进去。指尖停了几秒，慢慢打下一行字。

    【宁泽，我想和你谈恋爱。】

    几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输入框里。祁野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他以前明明说过。如果自己想要什么，就不会不敢承认。那时候说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些看不上傅临渊的犹豫不决。可真轮到自己——祁野看着那句话，第一次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想清楚了，就一定能毫无顾忌地说出口。

    如果宁泽拒绝呢？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祁野眼底的神色便一点点沉了下去。宁泽如果不愿意。如果真的到了四年以后，要跟他解除匹配。如果以后宁泽身边出现了别人——

    一个极危险的念头几乎毫无预兆地从脑海中掠了过去。

    或许。他可以把宁泽关起来。

    不让他走。

    祁野的眸色微微暗下去。

    可这个念头只存在了极短的一瞬。很快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宁泽不会高兴。祁野咬了咬下唇。他知道这一点，比什么都清楚。宁泽可以主动留下。却绝不会喜欢被谁困住。所以不行。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祁野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输入框里的那句话。

    【宁泽，我想和你谈恋爱。】

    变成了——

    【今天不回去了。学校有联谊，周叙拉着我去。】

    发送。

    几乎没过多久，对面便回了消息。

    【哦，好好玩。】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

    【少喝点酒，也别喝别人经手过的东西。】

    祁野盯着那两条消息。半晌没动。没有问是什么联谊。没有问都有谁。更没有问——有没有Omega。

    祁野垂下眼。明明这才是宁泽会有的反应。宁泽从来不会限制他跟谁来往。甚至很早以前就说过，如果哪天他遇见了喜欢的Omega，只要告诉宁泽就好。宁泽会亲自去解释。很合理。也很宁泽。

    可祁野看着那句“好好玩”，心里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回了一个字。【嗯。】消息发出去以后，祁野没有立刻关掉终端。视线仍旧停在最上面那个名字上。

    宁泽。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句话——也许不该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