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00年后 (第1/2页)

    二百年。

    银月王庭的白色大理石长廊在二百年的风雨中坍塌了大半。曾经光滑如镜的地面上覆盖着厚达数厘米的灰尘和碎石的混合物，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已经全部失去了光泽。不是被敲掉了，是魔法能量耗尽后自行碎裂了。墙上的精灵壁画。月光女神降临、精灵祖先与万物之源立下盟约。被苔藓和地衣覆盖了大半，只有少数几个没有被覆盖的角落可以看到银白色的颜料残迹，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微光。

    穹顶已经塌了三分之一。银色的月光从塌陷的缺口处射入长廊中，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斑。和二百年一样形状的月牙形光斑，透过同一座穹顶的同一道裂缝，在同一个位置照亮了同一段大理石地面。

    一个十岁的男孩踩着月光走进了废墟。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精灵的银色。但发质不完全是精灵的那种细软，比精灵更粗，带着一种介于人类和精灵之间的厚度。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呈现出暗金色的光泽。不是强烈的金色，是一种深沉的、被稀释过的暗金色，在月光中反射出细碎的金色光点。

    艾伦·晨星。混血。他的父亲是精灵历史学者，母亲是圣光帝国边境小城的一个普通人类商人。他们在银月王庭废墟的边缘定居，靠发掘废墟中残留的精灵遗物卖给帝国边境的收藏家维生。

    艾伦跟着父亲在废墟中穿行了整个下午。父亲在前面用手杖敲击地面测试石板的结构强度，艾伦在后面跟着，背着一个比他半个身体还大的帆布袋。袋子里装着他们今天发掘出来的东西：几片月光石残片、一只精灵银制酒杯杯底的花纹已经被腐蚀了一大半、一册被虫蛀了大半的精灵古籍残页。

    阳光在傍晚时分开始减弱。父亲在一根倒塌的廊柱旁停下，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回头看了看儿子的方向。

    "到城墙根那边等我。还有一个坑没挖完。"

    艾伦点了点头，沿着长廊继续走。他的脚步在碎石上发出脆响，每踩碎一块小石头都会在废墟的寂静中产生一次清晰的回声。走了大约一百步之后，长廊向左转了一个弯。在转弯处的墙壁上有一扇半掩的铁门，门缝中透出一种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他在门前停下。

    铁门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锈迹呈深褐色，在门面上形成了不规则的凸起纹理。门缝中的光芒并不强烈。一支快要熄灭的蜡烛在黑暗中勉强维持着。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铁门的铰链在二百年的锈蚀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嘶叫。门向内打开了二尺宽的缝隙，足够一个十岁男孩侧身通过。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的墙壁由黑色页岩砌成。不是精灵的建筑风格，是人类初期的建筑工艺。石阶的深度很大，从入口处以大约三十度的角度向下延伸，消失在深处的银色微光中。

    艾伦侧身挤过门缝，踏上了石阶。

    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被放大了。每一步都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射，形成了一种层叠的回声效果。空气中的温度随着他向下走而逐渐降低。从废墟表面的温暖黄昏温度下降到了地下室特有的阴冷。墙壁上的水汽在冷却后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在手电筒的光束中反射出银色的光点。

    他走了一百二十级台阶后在底部停下了。

    地下空间比他预想的大。是一间约十平方米的石室，四面墙壁由黑色页岩砌成，天花板上的月光石灯座还在发出微弱的银白色光芒。那是整座银月王庭废墟中还在工作的最后一盏月光灯。灯座中的月光结晶已经燃烧了超过两百年，边缘几乎消耗殆尽，只剩下中央一小块还在发光。

    石室的中央有一座铁质牢笼。

    笼子的铁条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和某种颜色更深的污渍。年深日久，已经无法分辨是血还是铁锈。笼子的锁扣是一把巨大的铁锁，锁芯的图案是圣光教堂的驱魔符文，在二百年后仍然保持着完好的轮廓。这种符文锁是圣光帝国专门铸造的，专门用于囚禁那些拥有魔法力量的囚犯。

    牢笼中坐着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曾经是银白色的。现在变成了灰白色，是被时间一层层漂白之后的颜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