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凤魂祭旗》 (第2/2页)

葛亮在递出大印的一瞬间，心中浮现出林睿信中的另一段话：「云长公义薄云天，然傲气凌人，刚而自矜……需防白衣渡江。」

    他看着关羽那不可一世的气度，心中隐隐发痛。

    「将军。」诸葛亮并没有立刻松手。

    「军师何故迟疑？」关羽皱眉，右手一捋长须。

    「亮有一言，请将军谨记。」诸葛亮目光如炬，一字一顿地说道，「将军镇守荆州，责任重於泰山。若曹C引兵而来，将军当如何应之？」

    关羽傲然一笑，丹凤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以力拒之，使彼不得寸进。」

    诸葛亮又问：「若曹C、孙权齐力而来，又如之何？」

    关羽横眉立目，右手按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柄上，沉声道：「分兵拒之！量江东鼠辈，何足挂齿？」

    「唉。」诸葛亮心中暗叹，果然如林睿所料，这「傲」字，已入云长骨髓。

    他看着关羽，语重心长地说道：「将军之志固然可嘉，但若想保荆州无虞，请将军务必记住这八个字。」

    诸葛亮沾了墨汁，在白绢上疾书而就，随後缓缓推到关羽面前：

    「北拒曹C，东和孙权。」

    关羽低头看了一眼那八个字，虽然口中称是：「军师之言，某自当铭记於心。」但那神情间的一抹不屑，却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在他眼里，孙权不过是个守成之犬，江东武将皆是cHa标卖首之辈。除了那位已故的周公瑾，还有谁能入得了他关某人的法眼？

    交接仪式结束。

    诸葛亮走出大厅，看着关羽那傲立城头、俯视长江的身影，心中那GU不安感愈发浓烈。

    他感应到了。荆州的气机正在发生微妙的偏移。

    原本稳固的防线，因为这个「傲」字的介入，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却足以致命的裂缝。

    「林子明，你说的白衣渡江，难道真的会发生吗？」

    诸葛亮登上了西去的战船，白帆扬起。他回望着那座宏伟的江陵城，心中默默祈祷：云长啊云长，希望这八个字，能救你一命。

    五日後，南疆，合浦郡。

    郡守府，秘密实验室。

    这里的环境与外界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煤烟和金属冷却後的辛辣味道。几盏由琉璃罩住的长明灯，将这间地下室映照得亮如白昼。

    林睿正站在一具巨大的钢铁框架前，目光深邃地盯着正在敲敲打打的马钧。

    「主公。」

    费计如同鬼魅般从Y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密封的情报。

    林睿接过情报，拆开一看，脸部肌r0U微微cH0U动了一下。

    情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十一月初，庞统殁於落凤坡。刘备大恸，进军益州。诸葛亮、张飞、赵云已拔营西进，荆州由关羽独镇。」

    「呼——」

    林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手将情报放在火盆中烧掉。

    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庞，显得有些Y沉。

    「历史的惯X……真他妈大啊。」

    林睿苦笑一声。他虽然早就知道庞统会Si，也知道关羽会接手荆州，但他没想到，即使自己提前给诸葛亮发出了预警，这一切依然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回归了原轨。

    这不是因为诸葛亮不聪明，也不是因为林睿的消息不准。

    而是因为人X，因为政治，因为那GU名为「大势」的气场。

    庞统是主动求Si，诸葛亮是不得不走，而关羽……是注定要傲。

    「阿牛，你看见了吗？」

    林睿喃喃自语，他的手不自觉地m0向怀中。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锦囊，装着李牛生前最Ai吃的一种乾果。

    「这天下就是一张大网。有人在网里挣扎，有人在网外看戏。而我想做的，是把这张网，彻底撕碎。」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满头大汗调整活塞环的马钧。

    马钧此时正拿着一根特制的游标卡尺，反覆测量着气缸的圆度，口中还在结结巴巴地嘀咕着数据。

    「主……主公……密……密封……快……快成了！」马钧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林睿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这名少年的肩膀，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急促：「德衡，不够，还要更快。」

    马钧一愣：「啊？」

    林睿看着那具冷冰冰的钢铁原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

    「凤凰已经落在地上了，卧龙也钻进了山G0u。现在，荆州城头站着的是一条最傲的龙，但他不知道，他身後的那群老虎，已经磨好了牙齿。」

    「如果我没猜错，最多两年，荆州就会变天。」

    林睿握紧了拳头，感受到了一种迫切的压力感。

    「如果在那场变局到来之前，我们造不出能逆流而上的战舰，造不出能日行千里的列车，那麽这场三国的大乱，我们就永远只能在旁边看戏。」

    「我要的是力量，马钧。是那种能跨越空间、扭转时间、让傲慢者低头、让牺牲者安息的力量！」

    「蒸汽机……它是这GU力量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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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钧虽然听不太懂「跨越空间」之类的词汇，但他感受到了林睿那GU近乎疯狂的迫切。

    「俺……俺懂了！」

    马钧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俯下身去，手中那柄JiNg制的锉刀，在钢铁表面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火花四溅，照亮了这间狭窄的实验室，也照亮了三国历史中，最黑暗的一条分支。

    林睿站在那里，看着火花闪烁，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历史的车轮在滚动，但这一次，有一只来自未来的手，正试图往那轮毂里，塞进一颗最坚y的钢珠。

    「关云长，希望你的命，能长到看见我铁甲舰进江的那一天。」

    林睿转身，走向那堆满了数据与草图的案几。

    工业革命的引擎声，正在合浦的地底，隐隐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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