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血祭与归途》 (第1/2页)

    朱崖县衙。

    这座昔日里充满了奢靡与脂粉气的土皇帝行g0ng，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焦糊味，原本挂满了名贵字画、摆放着奇珍异宝的大堂，如今已被昨夜的杀戮染成了暗红sE。墙壁上溅S的血迹尚未乾涸，彷佛一幅幅狰狞的鬼画符，诉说着权力更迭的残酷。

    「威——武——！」

    五百名潜蛟营战士，身披染血的鱼鳞战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分列大堂两侧。他们没有像寻常衙役那样敲击杀威bAng，只是静静地站着。那GU从屍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汇聚成一GU无形的压力，让大堂内的空气彷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大堂正中，没有「明镜高悬」的匾额，那块代表着朝廷法度的牌匾早已在战火中坠落，摔成了两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从後堂搬来的太师椅，孤零零地摆在高台之上。

    睿端坐於上。

    他的衣衫依旧褴褛，脸上的泥W与乾涸的血迹也未擦去，发髻有些凌乱，但他坐在那里，渊渟岳峙，周身散发着一GU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那不是官威，而是一种掌控生Si的权力，一种凌驾於律法之上的霸道，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枭雄气概。

    在他的脚下，趴着一团烂泥般的物T。

    那是林佑。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在朱崖岛上说一不二的县令，此刻双腿已被弩箭S穿，腿骨碎裂，森森白骨刺破皮r0U露在外面。他只能像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趴在地上，华服成了破布，头发散乱纠结，脸上混合着鼻涕、眼泪和鲜血，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模样。

    「林……林大人……饶命……」

    林佑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林睿，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他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喘息声，双手在地上扒拉着，试图爬过去，去亲吻林睿那双沾满泥土的战靴。

    「我有钱……我有金山银海……我在後花园埋了三千两h金……我都给你……只求你饶我一条狗命……我可以给你当狗……汪汪……」

    为了活命，这个曾经的土皇帝已经彻底抛弃了尊严，甚至学起了狗叫，丑态毕露。

    「钱？」

    林睿冷笑一声，那笑声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彷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风，「林佑，你觉得，我兄弟的命，值多少钱？三千两？三万两？还是这整个朱崖岛？」

    林佑浑身一颤，他从林睿的眼中看到了必杀的决心。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人，甚至不是在看一个仇人，而是在看一个Si物，一块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我是朝廷命官……我是士家的家臣……你不能私自杀我……你要经过廷尉审判……士刺史不会放过你的……」林佑语无l次地搬出最後的挡箭牌，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审判？」

    林睿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发出清越的龙Y，在这Si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里就是公堂，我就是律法。」

    林睿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林佑的心脏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林佑，身为县令，你g结海寇，劫掠商旅，将徐闻、合浦的百姓视为猪羊，任意宰割，此乃不忠；你贩卖人口，鱼r0U乡里，b良为娼，致使朱崖民不聊生，此乃不仁；你谋害上官，伏击太守，甚至为了掩盖罪行而屠杀同僚，此乃不义。」

    「不忠不仁不义之徒，人人得而诛之！天若不收，我收！地若不判，我判！」

    林睿停在林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惊雷：

    「今日，我不仅要杀你，还要借你的人头一用。」

    「用你的血，去洗刷落日崖上的仇恨；用你的头，去祭奠那个为我挡箭的忠魂。你不配Si在律法之下，你只配Si在复仇的刀下。」

    「来人！拖下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潜蛟营战士冲上前，像拖Si狗一样架起林佑，无视他的挣扎与惨叫。

    「不！不要！我是县令！我是土皇帝！你们不能杀我！啊——！」

    林佑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指甲崩断，却无法阻止自己被拖向Si亡的命运。他的声音在大堂外渐行渐远，最终化为绝望的哀嚎。

    「去落日崖。」林睿收剑回鞘，转身向外走去，背影决绝，大氅在身後翻飞，「阿牛还在那里等着，别让他等急了。」

    巳时，落日崖。

    海风呼啸，惊涛拍岸。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岩石上还残留着斑驳的黑褐sE血迹和无数断裂的箭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昨日厮杀的煞气，海鸟都不敢在此停留。

    而在悬崖边缘的那条小径上，一个魁梧的身影依然屹立不倒。

    是李牛。

    他背对着大海，面向着敌人来袭的方向，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防御架势。他的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把已经卷刃、布满缺口的厚背大刀，刀锋虽然染血，却依然指向前方，彷佛随时准备挥出最後一击。

    但是，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cHa满了羽箭，像是一只巨大的刺蝟。

    鲜血早已流乾，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sE，但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依然圆睁，SiSi地盯着前方，眼中残留着最後的怒火与守护的执念。即便身Si，亦不倒下；即便魂断，亦要护主。

    这就是忠诚。

    「阿牛……」

    林睿走到李牛面前，脚步变得异常沉重。即使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看到这具遗T时，他的心脏依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痛得无法呼x1。

    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岩石上。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李牛的脸，却又怕惊扰了这位兄弟的英灵。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李牛冰冷的手背上。

    「主公……」

    身後，林风、林水、林无痕三名影卫齐齐跪倒在地，头磕在坚y的岩石上，泣不成声。他们是冷血的杀手，但在这一刻，他们哭得像个孩子。

    廖涛和五百名潜蛟营战士也摘下了头盔，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x口，向这位用生命诠释了「忠诚」二字的勇士致以最高的敬意。

    「阿牛，我回来了。」

    林睿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唤醒一个熟睡的人，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吵到他，「害你的人，我抓来了。」

    他一挥手。

    两名战士将已经吓瘫、失禁的林佑拖到了李牛的遗T前，强按着他的头，让他跪在李牛面前。

    「看清楚！」林睿一把揪住林佑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李牛那双Si不瞑目的眼睛，「这就是被你害Si的义士！你这条烂命，连他一根手指头都b不上！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你也配叫人？！」

    「饶命……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佑不敢看那双眼睛，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求饶的话，身T抖如筛糠。

    「晚了。」

    林睿松开手，从李牛那僵y的手中，一点一点、轻轻地取下那把厚背大刀。刀身沈重，上面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李牛的汗水，彷佛还残留着他的T温与力量。

    林睿双手握刀，高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