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父子君臣》 (第1/2页)

    合浦城外的空气中，那GU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血腥气，终於在连绵了两日的秋雨冲刷下，淡去了几分。红树林外的那片沼泽滩涂，曾经的修罗屠场，如今已被一层新翻的h土所覆盖。

    没有胜利後的锣鼓喧天，只有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静穆。

    林睿身披素缟，立於一座巨大的新坟之前。这座坟塚之下，埋葬着此战双方的阵亡者。不仅有虎啸营、雄鹰营、飞熊营的英灵，亦有那五千私兵的屍骸。

    「生为仇寇，Si亦同为乱世之鬼。」林睿将一杯浊酒缓缓洒在h土之上，声音低沉而苍凉，「这一战，没有赢家，只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挥刀的无奈。」

    在他身後，数千名合浦新军肃立如林，他们看着那位年轻的主公，眼中的崇拜已然化作了某种近乎信仰的狂热。杀伐决断是威，收敛屍骨是仁。恩威并施，方为王者气象。

    仪式结束，林睿转过身，目光穿透了人群，落在了整装待发的蒋琬身上。

    「公琰，」林睿走到蒋琬马前，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襟，语气凝重，「合浦的刀已经见了血，接下来，就要看龙编那边的舌了。裴谦的供词是刀鞘，卢Y的人头是刀锋。这把刀，你得亲手递给士公，让他自己决定，是砍向他的儿子，还是砍向这交州的基业。」

    蒋琬翻身上马，那张儒雅的脸庞上，此刻只有如同岩石般的坚毅。他拍了拍马鞍旁那个还渗着血水的木匣——里面装着卢Y的首级，又m0了m0怀中那份沉甸甸的供词。

    「主公放心。」蒋琬拱手，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琬此去，不为杀人，只为诛心。合浦的安宁，便在这一行。」

    马蹄声碎，蒋琬带着一队JiNg锐亲卫，如同一道黑sE的闪电，刺破了深秋的晨雾，直奔龙编而去。

    龙编城，交州刺史府。

    这座象徵着南疆最高权力的府邸，此刻却笼罩在一层b合浦战场更为压抑的气机之中。那不是刀剑的杀气，而是一种属於权力巅峰特有的、令人窒息的Y鸷。

    偏厅之内，士燮手持一卷古籍，看似正在，但那半晌未曾翻动的书页，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报——！江东步骘大人求见！」

    士燮握书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请。」士燮合上书卷，深x1一口气，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邃。

    步骘一身宽袍大袖，步履从容地走入厅内。他的脸上挂着标志X的温和笑容，手中还提着一盒JiNg致的点心，彷佛真的只是来探望一位老友。

    然而，当两人分宾主落座，屏退左右之後，厅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

    「士公近日气sE欠佳啊。」步骘轻轻抿了一口茶，语气随意，「听闻合浦那边闹了些乱子？朝廷命官被杀，数千大军覆没……这可是震动江东的大事啊。」

    士燮眼皮微抬，淡淡道：「不过是些许蟊贼作乱，林太守处置得当，已然平定。劳子山挂心了。」

    「蟊贼？」步骘放下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士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那五千私兵是谁的人？那卢Y、裴谦又是谁的家臣？这龙编城里，恐怕连三岁孩童都心知肚明。」

    步骘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士燮，声音变得冰冷：「吴侯之所以敬重士公，是因为士公能镇得住这南疆局面。但如今……朝廷命官林睿险些丧命於自己人之手，这种同室C戈的丑闻，若是传到许都，传到建业……」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直刺士燮：「吴侯让我带句话给士公：若士公不能公正处理此事，给林太守一个交代，给天下人一个交代……那为了交州的稳定，我江东数万水师，恐怕就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这不是商量，这是ch11u0lU0的通牒！

    士燮的手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知道，步骘是在借题发挥，是在b他自断臂膀。但他更清楚，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给了江东介入的藉口，那士家在交州数十年的基业，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子山放心。」士燮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彷佛苍老了十岁，「老夫……自会清理门户。」

    与此同时，长公子士壹的府邸内，早已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门，如今冷清得如同鬼域。士壹瘫坐在太师椅上，面sE惨白如纸，双目无神，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输了……全输了……林睿没Si……裴谦被抓了……」

    在他身旁，谋士顾谋正焦急地在屋内踱步。相b於士壹的崩溃，顾谋眼中更多的是一种算计与Y狠。

    「大公子！振作点！」顾谋停下脚步，厉声喝道，「现在还没到绝路！裴谦虽然被抓，只要我们咬Si不认，就还有转机！」

    「转机？还有什麽转机？」士壹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父亲已经知道了……步骘也在bg0ng……我完了……」

    「不！你还有一张牌！」顾谋蹲下身子，SiSi盯着士壹的眼睛，如同恶魔在低语，「那就是——血脉！」

    「血脉？」

    「对！你是士公的长子！是这交州未来的继承人！」顾谋语速极快地教唆道，「若是士公召见，你切记，无论看到什麽证据，都要一口咬定是裴谦和卢Y贪财冒进，假传了你的命令！你毫不知情！你甚至是被他们蒙蔽的受害者！」

    「还有……」顾谋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你要哭！要跪在祖宗牌位前哭诉，说你做的一切，虽然糊涂，但初衷都是为了维护士家的基业，是为了不让外人夺了权！你要利用士公的舐犊之情，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士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对……对！我是为了家族！我是为了父亲！」

    顾谋看着士壹那副窝囊样，心中却在冷笑。他知道士壹这次是在劫难逃了，但他必须帮士壹拖住时间，因为他已经在暗中联系了步骘的人。只要士壹倒台，他顾谋带着关於交州虚实的情报投奔江东，依然能谋个好前程。

    这就是乱世的法则，良禽择木而栖，而顾谋，从来只栖高枝。

    龙编城东，名士许靖的府邸。

    一场小型的私宴正在进行，但气氛却异常凝重。在座的除了许靖，还有程秉等几位交州颇具名望的宿儒。

    「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