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我想跟你在一起-3 (第1/1页)

    男人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按下市内电话。

    「让他上来。」

    不用看也知道，那张支票已经不在圆桌上了。

    张震霖焦虑不已，因为虹膜锁的关系，他无法进到董事长办公室，只能在五十楼的秘书室里乾等。电梯终於有了动静，他与秘书们一同绷紧神经，猜测是两人一起下来，还是只有程子言自己下来。而让他庆幸的是，电梯门打开时里头只有程子言一个人。

    「程子言、你……」

    他迎上去，却被程子言失神的神sE弄懵了。立即察觉定是父亲对他说了什麽，正要发怒，荣秘书却从秘书室里出来。

    「少爷，董事长要您上楼。锁已经开了。」

    张震霖满心不悦，脸sE十分难看。连与他认识许久的荣秘书也不曾见过如此情状，不禁有些讶异。

    一直不出声的程子言忽然拉住张震霖的手，微微抬头，「你今天会回家吗……？」

    张震霖本就被程子言的脸sE扰得心思绪乱，虽只是普通的问话，却让他心头警铃大作。他反握住程子言的手，紧紧地，「会。」

    「……那我等你回来。赶快上去吧。我们的事回家再谈。」

    语毕，程子言便推着张震霖进电梯，专属电梯因为经过设定，一感受到人T红外线便自动倒数，张震霖还没想到要回什麽，门就这麽关上了。

    那扇冰冷的银灰sE电梯门，隔着的不是穷与富，而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程子言没注意到的是，自门阖上那一刻起，眼泪就像断线珍珠般不断滑落，短短几秒，就在鞋尖处的地板上汇成小水滩。

    他第一次这样无声无息地哭。

    「你还好吗？」荣秘书不忍放着这名男孩不管，他见得市面多了，大概猜得到发生什麽事，「随我进来吧。」

    说着，便领着程子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其实不只荣秘书，整层楼的秘书们全都忧心地盯着哭成泪人儿的程子言。那名外国籍秘书还倒了杯冷水进到秘书长室，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一接到那冷飕飕的纸杯，咽了一口水，翻腾的情绪再也无法自抑，全化为guntang的泪水滚滚而下。

    他难受极了。因为被拿来与黑麒宇b较、因为张震霖的父亲不喜欢他。

    因为……意识到自己与张震霖的差距。

    两位秘书手足无措，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让他继续哭，偶尔给几张面纸。这时，程子言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努力压住哭泣，看了一眼来电，是mama。

    竟然是mama。

    开学到现在他还没回家过，但一个礼拜至少会通一次电话。mama常抱怨他都不回家。但是打工加上练球，让他真的没什麽时间回家了。

    「喂……」

    喂，言言？是你吗？

    「嗯。」

    你怎麽了？声音怎麽怪怪的？

    「我、我刚刚在睡觉……嗯，有点感冒……所以有鼻音……」

    这样啊，有去看医生吗？这几天真的很冷……

    「等等就会去看了。」程子言x1了一下鼻涕，电话那头是奇怪的沉默，让他不由得加一句，「张震霖会陪我。」

    啊……那就好。

    对话间弥漫着不寻常的气氛，整个节奏都很怪异。程子言等了一会儿，母亲还是没有说话，不禁问道：「怎麽了吗？是不是家里有什麽事？」

    嗯……只是……

    母亲yu言又止，程子言又催促了一下，才道：其实……悦悦前阵子生病了，得了肠胃炎……啊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

    程子言安静地听着，也不问为何这种事不早点告知，他知道母亲和父亲总是报喜不报忧。只要meimei现在没事，就什麽都好了。

    肠胃炎……他小时候也得过。

    但既然报喜不报忧，那麽现在会说出来，就只有一个原因。

    「医药费很贵吧？」

    嗯……是啊，病床的费用……只住了一个礼拜就……你知道，你meimei没有健保……

    程子言吐了一口气。「别担心，我明天就汇给你。」

    啊，可是……你……

    「我有打工，张震霖也很照顾我。没问题的。」程子言r0u了r0u鼻子，「对不起……我没办法回去照顾meimei。」

    没关系……反正明天就出院了，医生说没有很严重，出院隔天就可以去上课了……

    确定meimei没事後，程子言就切断通话。哭泣也停止了。

    他的脑袋还是有点沉重，晕呼呼的，像搅不开的泥泞。直到荣秘书出声呼唤，他才想到自己还在别人的办公室里。盯着荣秘书那张老成的面孔，好多想法从脑袋飞掠而过。快得他抓不住。

    mama连住院的病床费都付不出来。

    以前他得肠胃炎时根本没有住院，只拿了药就回家了。然後在家里折腾了两天，最後因为没有得到妥善照顾又送了急诊。

    以前他不懂，但是现在懂了。懂了为何医生建议住院，父母却无法答应的原因。

    「……你还好吗？」见程子言紧盯着自己，却像在看遥远的东西，荣秘书轻轻摇了摇他。

    「嗯……」

    程子言有气无力地站起来，确定脸都擦乾净了，道过谢後便在荣秘书的引路下离开公司。这里靠近车站，外头的行人们脚步极快，各个忙忙碌碌的，脸上全是急躁之sE。

    荣秘书：「我招车让你回去吧？」

    「喔……不用，没关系。我搭公车就行了。」

    送走了荣秘书，程子言在旋转玻璃门上看到了自己。

    陌生的表情，造就了陌生的容颜。

    他没想到与祁董不到十分钟的对话，就让自己有了这麽大的转变。

    我们本来就是不同层次的人，就好b你，和我的孩子。

    这句话，他无从反驳。

    从口袋里掏出支票，那上头的数字是许多人一生所求，或着是一生求都求不到的。

    财富只是优异表现所带来的附属品。

    只是。

    人们汲汲营营的那东西，他们根本不屑一顾。

    程子言抬头看这栋高耸的大楼。不只一栋。张震霖属於这里。

    那他，属於哪里？

    「我想跟你在一起……」

    就算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他都想跟他在一起。

    深深x1一口气，再缓缓地、缓缓地吐出来。凝视着被捏皱的支票，程子言轻轻摊开，抚平，最後一眼看那一长串的数字。

    「我想跟你在一起。」

    伴随着这句话的，是飘扬於冷风中的片片碎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