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之父爱的面具】 (第2/2页)

帝都无法企及的“表演”——他迅速直起腰，那件被他扯得半垮的黑sE披风猛地一甩，JiNg准而粗暴地覆盖住了地上那滩碎裂的酒壶残渣与未g的烈酒

    他用那只曾沾满无数强者鲜血的巨掌，在脸上狠狠一抹，瞬间带走了那些混合着酒气与绝望的汗水。他深x1一口气，将喉咙里那声未出口的哀鸣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嘎吱——”屏风轻轻移动

    凯多转过身的刹那，他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巨大、滑稽，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笑容。他的眼角还带着因为极度充血而留下的微红，但眼神却在一秒内切换成了那种近乎讨好的温柔

    “喔！依瑞丝，你醒啦？”凯多蹲下身子，那巨大的躯T为了适应nV儿的高度而蜷缩成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他张开双臂，尽管身后的背景是满室被震碎的仪器和满地狼藉的药草，但他此刻的笑容灿烂得仿佛这地底真的有yAn光照进来

    “爸爸……刚才听到好响的声音……是不是打雷了？”三岁的依瑞丝歪着小脑袋，赤着雪白如霜的足尖，慢慢走到凯多面前。她那张小脸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透明的白，指尖轻轻r0u着眼睛，语调里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与对父亲全然的信赖

    凯多那只足以生撕龙虎、布满厚茧的巨手微微颤了颤。他努力让脸上的横r0U堆砌出一个和蔼的弧度，喉咙里滚出的声音不再是令大海战栗的咆哮，而是一种带着笨拙讨好的轻快

    “雷？在这地底哪来的雷。”凯多哈哈一笑，顺势蹲得更低，用那根曾经沾满无数枭雄鲜血的食指，极轻、极缓地刮了刮依瑞丝小巧的鼻尖

    “老子刚才在练习一种很厉害的新招式，那是专门用来逗依瑞丝开心的。结果力气使大了一点点，不小心把那个旧茶壶弄坏了。那个茶壶本来就不好看，爸爸早就想把它扔掉了。”

    “新招式吗？”依瑞丝的双眼亮了起来。她并不知道，在凯多身后的披风之下，正盖着一滩混合着破碎瓷片与烈酒、代表着他希望幻灭的狼藉

    “当然。而且，你看老子还带了什么？”凯多变戏法般从怀中掏出一本装帧JiNg美的绘本。那是他刚从和之国都城“借”回来的、由名家亲笔绘制的花鸟图集。他用粗大的指节翻开一页，上面画着漫山遍野的红sE枫叶与金h的银杏“和之国最好看的绘本。只有依瑞丝能看。”

    “哇，好漂亮！”依瑞丝欢呼一声，张开纤细的手臂，亲昵地抱住了凯多那根狰狞漆黑、象征着杀戮之权的巨大鬼角。她咯咯笑着，苍白的小脸贴在那冰冷坚y的角质层上，感受着父亲身上传来的、让她感到无b安全的炽热T温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紧紧依靠着的这根鬼角，正是将她囚禁在深渊里的枷锁。她更不知道，她眼中的这片世外桃源，其实是一个只剩下十七年寿命的、JiNg美绝l的倒计时牢笼

    凯多感受着颈间那微弱而真实的依恋，原本伪装出来的笑意在眼底渐渐沉淀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在心中无声地发誓：既然老子抢不回你的命，既然这贼老天只给了你二十年，那老子就给你二十年全世界最完美的、没有一丝Y影的梦境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红sE的鲜血，没有背叛，也没有Si神

    如果真相是残酷的荒原，那他宁愿亲手筑起一座繁花似锦的坟墓。他看着依瑞丝痴迷于绘本的侧脸，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她那细得一折即断的头发。那一刻，他不再是想要毁灭世界的怪物，而是一个试图欺骗命运、却早已被命运扼住咽喉的骗子

    他给她的每一个吻，都带着谎言的苦味。他给她的每一个笑，都藏着绝望的血腥

    但他不会停手。这种名为“守护”的病态占有，将在接下来的岁月里，化作地底百花园每一寸每一分都在加厚的石墙。他要让依瑞丝在不知情中老去，在不知情中Si亡，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都还以为自己活在春天的最中心

    当依瑞丝抱着绘本，在那张铺满天鹅绒的小床上沉沉睡去时，凯多脸上的笑容像是一层g涸的油彩，在那张充满G0u壑的鬼脸上支离破碎地剥落

    他缓缓直起那足以顶破苍穹的躯g，在昏暗的人造星光下，背影沉重得如同鬼之岛本身。他没有惊动沉睡中的nV儿，只是在那双雪白的小脚丫上最后停留了一眼，随即决绝地转过身，大步跨出了那间充满白sE谎言的居室

    “砰——！”海楼石闸门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合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也将所有的温情彻底隔绝在石壁之内

    走廊的Y影里，“火灾”烬正静默地伫立着。即便隔着漆黑的金属面具，也能感受到这位皇副周身萦绕的寒气。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久到足以听清室内那场荒谬的“演出”

    “凯多先生，那个数字……是真的吗？”烬的声音低沉，带着露娜利亚族特有的肃穆

    凯多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直到来到通往地表与地底的交界处。这里的空气最为浑浊，地底的药草香与地表的硫磺味在这里惨烈交织

    “烬。”凯多停住脚步，金sE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绝对的冷静“从今天起，百花园的空气净化系统必须再升级。老子不准外面的一粒灰尘、一滴海水的咸味飘进那扇门。无论要杀多少技师，无论要抢多少JiNg密仪器，给老子做到！”

    “还有，”他回过头，语气森然如刀，指尖摩挲着八斋戒的尖刺“地底所有的侍nV、医师、厨子……凡是知道‘寿命’、‘Si期’或是任何负面字眼的家伙，全部处理掉。从今往后，‘Si亡’这个词，在这地底是禁词。”

    他要在这罪恶滔天的鬼之岛最深处，强行真空出一片没有凋零、没有终点的净土。既然现实只给了她二十年，那他就用这二十年，编织出一个永恒不灭的神话

    “哪怕是骗，也要骗到她闭眼的那一刻。”凯多迈开沉重的脚步，踩上那道通往地表的、布满灰尘与罪恶的石阶。他的身影逐渐没入上方的Y影，那是通往杀戮、权力与无尽战争的世界；而在他的背后，在那道闸门的另一侧，是正在荧光下静静呼x1的、如瓷器般易碎的依瑞丝

    凯多站在石阶的正中央，身T被一分为二：上半身没入地表的黑暗，满载着提督的暴戾与大海的血腥；下半身仍留在地底的微光里，守着那份病态的温柔

    他俯瞰着下方那座满是樱花的人造森林，眼神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凄凉。他知道，这地底不仅仅是依瑞丝的春天，更是他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唯一的救赎

    为了守住这份救赎，他不惜化身为这世上最凶狠、也最孤独的看守者

    “只要老子还活着，”他对着虚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吼“这春天就永远不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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