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出现的立鳞烧 (第1/1页)

    狱警食堂。

    黑石监狱的狱警员工食堂设在行政楼一楼，就在队长办公室楼下。

    与囚犯食堂相b，这里显得小而JiNg致，整T气氛也没那么压抑。对于某些狱警来说，也许这里是整座黑石最喜欢的地方。

    温钰刷开安全门，和白祉并排着走进来时，食堂已经过了高峰期，还在吃饭的都是些下午没什么活的狱警，也就是闲人。

    她甚至都怀疑，有些人是不是能在这耗上一下午，毕竟食堂也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场所之一。有八卦的地方，就会有人。

    几名刚用完餐的狱警正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和温钰他们正好打了个对照。

    “温队，都过了饭点，怎么这么晚才来？”

    “哟，稀客啊，温队居然来食堂了？”

    温钰扯着嘴角，露出她私下对着镜子排练出来的最适宜的笑容，回应道：“这不是刚忙完，带客人吃个饭。”

    “可别饿着了，赶紧去吧，估计那菜还热着。”

    等那几人错身走远，白祉侧目看她，眼里有些清浅的笑意：“原来你在他们面前是这样的。”

    “什么样？”温钰挑眉。

    “很......”白祉斟酌着用词，“亲切，温和，没有攻击X，反正和我之前见到的你不太一样。”

    温钰一路和旁人点头示意，领着他往打饭区走，压低嗓子回道：“人际关系是工作的重要部分，与人为善，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在某些时候，能获得意料之外的便利。”

    而她愿意为这意料之外的便利多付出几分笑容，对于她来说并不吃亏，别人看了也心情愉悦，利人又利己，简直是两全其美的大好事。

    不过前提当然是，属于领导的笑容。

    打饭区只有三四个人在排队，他们还没来得及没抬头看今日菜单就排到了。

    不过当温钰的目光落在食堂保温台里时，还是微微怔了一下。

    虽然依旧是在长方的不锈钢大盘里摆着，但显然和她想象中的实在是大相径庭，：

    立鳞烧的鱼皮炸得金hsU脆，鳞片整齐竖起，每一块的表层都是不同颜sE；烤土豆外包裹的锡箔纸微微散开，从那小口里散发着迷迭香和h油的香气；sU皮玉米浓汤的表面烤出完美的焦糖sE，点缀着算好数量的芝麻。还有几道她叫不出名的时蔬和放在圆盘里的小份甜点。

    这里的厨子水平可真是高得有点离谱。

    她，没有来错地方吧？

    白祉察觉到她的停顿，贴着她的耳畔低声问：“温队长是第一次来食堂？”

    “嗯。”温钰应了一声，目光还在那些菜上流连。

    打饭的阿姨约莫五十来岁，带着透明的厨师防护口罩，看见他们来后，便伸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抄起一个长不锈钢夹子蓄势待发。

    她很显然也听到了白祉的话，笑得爽朗，：“是啊，温队长来黑石快一个月了吧？还是第一次见您来食堂呢。”

    阿姨认识温钰，温钰却不认识她。

    她并没有多舌去问温钰身旁的人是谁，她这种身份，不该问的不问是基本生存法则。

    在黑石这种地方，多看多听多观察，远b问能获得的信息更多。

    “温队想吃点什么？这立鳞烧好吃，鱼是附近市场早上刚送来的，绝对新鲜哩，其他的狱警小姑娘都Ai吃。”

    温钰随便指了几样：“这个，这个，还有汤。”

    “好嘞！您呢？”

    “要一样的。”白祉对阿姨温和一笑。

    温钰觉得那笑像一捧晒得蓬松g燥的细沙，洒下来的时候连周遭都带上了柔光滤镜。

    她甚至看到阿姨的脸都红了半边。

    结账时，温钰m0出那张没用过的饭卡，在刷卡机上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这让她稍微有些焦躁。

    白祉自然地伸手接过，调整了一下角度，轻轻一刷——

    滴的一声，屏幕显示扣款成功。

    “角度要对准，别动，我帮你放。”他轻声解释，将饭卡塞回她衬衫x前的口袋。

    温钰双手端着餐盘，那张饭卡贴在她x前，突然有些硌得慌，她没说什么，但耳根微微发热。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能看到监狱外围的围墙和远处的起伏的山峦，午后的yAn光没先前那么晒了，将白祉刚去拿来的不锈钢制餐具的边缘照得发亮。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温钰切开一块立鳞烧，鱼r0U雪白鲜nEnG，她那块是表面是浅浅的nEnG绿sE。

    白祉握着叉子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看她，yAn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是天然的打光师，让那双温润的眼眸里像是有一汪泉水在汩汩流淌。

    “嗯，原本计划去皇家艺术学院进修两年......”他的声音渐低，叉子无意识地在餐盘里划动着，“但现在，可能不太想去了。”

    “为什么？”温钰问，但她其实隐约知道答案。

    白祉静默了几秒，蓦地抬头直视她：“有些东西，b所谓的深造更重要。”

    他的目光太直接，是他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坦诚，让温钰有些不敢直视他。

    她垂下眼，专心对付盘里的食物，然后往嘴里一塞。嗯，味道还不错，有一种微酸的风味，但她并不熟悉。

    白祉继续道：“我以前觉得，艺术就是一切。画画，参展，被业内认可，走向更高的殿堂……那是我生活的全部。但现在我发现，这所有的一切在真实的人面前，都很轻。”

    他的眼神望向窗外的山峦，像是在山间找寻着什么，声音更轻了些：“温队长，你知道吗，在这段时间里，我见过很多真实的东西。愤怒，恐惧，绝望，微小的善意，意想不到的坚韧。”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她脸上，“还有像你这样，在规则与人X取舍着，寻求某种平衡的人。”

    温钰手中叉子一顿，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对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

    “我......”白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切断了这个话题，尝了一口立鳞烧。

    他怕自己太唐突，也怕自己还会再说出什么，那就覆水难收。

    鱼r0U入口后，他牙齿轻轻合了一下，闭上双眸仔细在唇齿间品味着，眉头微蹙。

    “这鱼有什么问题吗？”温钰问。

    “这个味道......”白祉又吃了一口，“很熟悉。这是琅玕荟的做法。”

    “琅玕荟？”

    “一家顶尖的私人餐饮会所，会员制，不对外营业。我去年参加一个艺术慈善晚宴时，有幸尝过，主办方就是从琅玕荟请的厨师。”

    “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同一种做法？”

    “因为这道立鳞烧的做法非常独特，是先用低温油淋定型，再高温炸脆，最后再用分子料理的制作方式将酒或者茶浓缩，滴在表层。”

    温钰托着腮，凝视着残余的一些鱼皮，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这块鱼r0U好像确实有GU酸酸的酒味，像是青梅味。”

    白祉看向她，眼神里满是疑惑：“但琅玕荟的厨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钰也同样皱起细长的眉。这确实不对劲。

    监狱的员工食堂，就算条件再好，也不该出现这种顶级私人会所才有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