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水母】请不要在超市示范捕食行为 (第1/2页)

    自从灯成功把人形皮囊驾驭得越来越像个人类至少他不再试图用触手开冷气，也不会在半夜发出疑似深海鲸歌的神秘声响吵醒邻居，我决定，是时候让他踏出门了。毕竟，一个正常的现代人类应该要有社交生活，虽然我对他的“社交能力”完全不抱期待。

    “我要带你去超市。”我在早餐时宣布，顺手把他刚用触手缠绕的吐司从空中救下来。

    “是进行觅食行为吗？”灯歪着头问，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海掠食者的兴奋光芒。

    “……也行吧，但请不要真的捕食。”我严肃地看着他，“特别是不要对其他顾客展现你的狩猎本能。”

    灯点点头，看起来若有所思：“那我可以对商品展现吗？”

    “不行！”

    出发前，我特别替他准备了人类外出穿着组合：白衬衫、浅色牛仔裤、太阳眼镜，还特地塞了一顶帽子，遮住他随情绪变化会发光的头皮。这套搭配花了我整整一个小时研究，因为要找到既能遮蔽他异常特徵，又不会让他看起来像要去抢银行的服装组合，实在不容易。

    灯很合作地穿上，还认真地对着镜子调整姿势，彷佛在研究人类的肢体语言。他突然转向我，一脸认真地问：“这样看起来有繁殖优势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只要别乱发光，就已经很有优势了。”

    “那我应该展现其他优势吗？比如我的消化液可以分解任何有机物质，或者我能在水下憋气三十六小时？”

    “不用，真的不用。”我赶紧摇手，“人类约会不谈消化液。”

    “约会？”灯眼睛一亮，“我们这是在约会吗？”

    “我们这是在买菜！”

    一进超市，灯就像切换了模式一样，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成“深海觅食模式”。他的步伐变得轻盈而谨慎，头部会不自觉地左右摆动，彷佛在感应水流和电场。

    他一看到海产区，立刻停下脚步，整个人僵硬得像被定身术击中。他缓缓举起手，指着一堆冷冻章鱼，声音颤抖地说：“牠们也选择转化成人类了吗？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冷冻柜里一排排冰冻的章鱼，触手卷曲着，在冷冻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在灯眼中，这大概就像人类看到一堆被冷冻的人类屍体一样惊悚。

    “那是冷藏，已经死了。”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

    灯沉默了三秒，表情变得庄严肃穆，彷佛在参加什麽神圣的仪式。他对着冰柜里的章鱼行了个触手礼我到现在还是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可能用意念，也可能他的人形躯体里真的隐藏着触手，然後，试图把我拉过去。

    “我们应该把牠们带回海里，给牠们举办葬礼。”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海生物特有的低频共鸣，“这是对同族的基本尊重。”

    我：“不，我们应该结帐然後回家加热它们。”

    灯明显震惊，他的眼睛瞪得像两颗夜光贝壳：“你竟然对同类下口？！你们人类的伦理观念到底是怎麽建立的？！”

    我扶额叹气：“我不是章鱼！我是人类！人类吃章鱼是正常的食物链循环！”

    “但你明明也有触手……”灯困惑地盯着我的手指。

    “那叫手指！手！指！”

    旁边一个阿姨投来奇怪的眼光，我赶紧拉着灯往别的区域走。

    灯显然对人类的食物分类也很困惑。在零食区，他就像一个外星人类学家在研究异文明的饮食习惯。

    他拿起一包彩虹蒟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麽珍贵的标本。

    “这是幼体水母？”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科学研究的严肃性。

    “不是，那是植物胶做的果冻。”我解释道。

    “果冻不是水母吗？”灯更困惑了，“在我们的认知里，所有胶状透明的东西都是水母家族的一员。”

    “不，我们不吃会发光的孩子。”我赶紧澄清。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在更新自己的人类食物资料库。接着他又拿起一瓶透明气泡水，举到眼前仔细观察里面的气泡：“这是可食用型海洋？你们人类把海水做成便携式的了吗？这个科技很先进。”

    “……那是苏打水。”我已经开始头痛了。

    灯沉默了一下，忽然像发现了什麽重大秘密一样，举起水瓶转向旁边正在挑选零食的小孩，用一种异常深情的语调说：“你喝的是我家乡。”

    那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着水瓶里的气泡，再看看灯那双在墨镜後面隐隐发光的眼睛，当场大哭：“mama！我不想喝水母的家！这个叔叔说我在喝他家乡！”

    小孩的mama立刻警戒地看向我们，我赶紧拉着灯逃离现场，一边拖着他一边假装自己在寻找酒精区。

    “你不能随便跟小孩说这种话！”我压低声音教育他。

    “但我只是想分享我的文化背景。”灯一脸无辜，“我觉得那个小人类应该知道自己在摄取什麽。”

    “人类的小孩不需要知道这麽多！”

    但最可怕的挑战还在後头。

    当天下午，我们要陪光光参加他的小型“水生动物幼儿园”开放日。对，你没听错，我们家水母宝宝现在正式“入学”了，虽然课表上写着“触手控制练习”、“安全放电训练”和“与鱼协商基础”这些听起来完全不像正常幼儿园会有的课程。

    这个幼儿园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专门收养“特殊需求”的宠物，虽然收费贵得吓人，但至少老师们见过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不会因为光光偶尔发光或是用触手拿东西就大惊小怪。

    灯从早上开始就整个超紧张。他在家里来回踱步，每走一步都会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痕，这是他紧张时的生理反应。

    “我该说什麽？”他第十七次问我同样的问题，“人类家长都说什麽？”

    “就当你是光光的家长，打个招呼，坐下来听老师讲话就行了。”我一边给光光准备外出用的小水缸，一边安慰他。

    “可是我会紧张。我从没在这麽多有脊椎的生物前开口过。”灯的声音开始颤抖，“万一我说错话怎麽办？万一他们发现我不是真正的人类怎麽办？”

    “你昨天还跟吸尘器吵架二十分钟，今天怎麽就怕了？”

    “那不一样！吸尘器没有判断眼神！”灯激动地说，“而且吸尘器不会向其他人类举报我！”

    我看着他那副快要融化的紧张样子，忍不住有点心疼。毕竟对一个深海生物来说，要在一群陆地生物面前伪装成人类父亲，确实是个巨大的挑战。

    “没事的，”我拍拍他